兵,有妇人,有断臂的少年,也有抱着孩子的男人。
他们没有扑向赵玄策。
只是隔着昏暗灯火,静静看了他一眼。
随后,齐齐转身,扑向缠住纪逍遥的血丝。
姜扶摇也割破手掌。
“姜氏十九命债,今日不抵命。”
“抵一剑。”
她将血抹过剑锋,长剑嗡然清鸣,一剑斩开纸扎铺与太庙之间的黑暗。
裂缝之后,露出一条铺满白骨的长街。
街尽头,黑色太庙巍然矗立。
庙门大开。
里面没有神像。
只有一棵巨大得难以想象的枯树。
树枝穿过地宫,穿过太庙,穿过整座京城。每一根枝条上都挂着灯,每一盏灯下都垂着一枚写满姓名的木牌。
风一吹。
十七万六千四百九十三枚木牌齐齐摇晃。
像无数亡魂,在黑暗里轻声唤着自己的名字。
纪逍遥站起身。
他看了一眼仍在燃烧的井底童尸。
童尸艰难地冲他点了点头。
然后,它松开了血丝。
暗金火焰吞没了它。
没有惨叫。
只有一个孩子终于放松下来似的叹息。
“哥……”
“我回家了。”
纪逍遥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巡天令已经化作一柄细长的金色钥匙。
他一步踏入那条白骨长街。
姜扶摇跟上。
魏长宁抱着纪无咎,也踏了进去。
赵玄策落在最后,回头看了一眼被火海吞没的纸扎铺。
纪承渊仍站在原地。
他的右眼祖灯火已熄灭大半,灰白左眼中那团阴影却越来越大,几乎要撑裂半张脸。
“你们去不了太庙。”
他忽然说道。
“阴庭门前,有守门人。”
纪逍遥没有回头。
“那就杀了。”
纪承渊笑了一下。
笑意却比哭还难看。
“守门人叫纪长生。”
“是你爹。”
白骨长街尽头,太庙深处,忽然传来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。
“无常。”
“回来吧。”
“爹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