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了口气,用袖子抹了抹嘴,这才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条理清晰:
“老大,弟兄们,来来回回这一路…可真他娘的不容易。”
他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,里面是几块颜色、质地各异的碎布条,还有几张皱巴巴、写着字的纸片。“咱们按将军吩咐,跟着王庭组织的商队走的南路。一开始还算顺当,过了死亡谷,进入大顺西疆地界,那地方…乱套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高怀德沉声问。
“官府名存实亡,盗匪多如牛毛,好些州县城门白天都不怎么开。咱们打着阿卡拉王庭和草原贸易的旗号,加上苏和将军派的人护卫,一般的小股土匪不敢动,但沿途见到听到的,都是饥荒、逃难。”崔二狗指着那几块碎布条,“这是我从几个不同地方流民身上换的,您看,这是陇西府的标记,这是河套的…说明逃难的人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。”
他又拿起那几张纸片:“这是在茶楼酒肆,还有驿站墙上偷偷撕下来的告示、揭帖。有朝廷催粮的,有悬赏捉拿‘红巾逆匪’的,还有…宁王府‘招募义勇,保境安民’的檄文。”
宁王府!我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田守仁呢?那个首辅?”我追问。
崔二狗摇摇头,脸色凝重:“田首辅…死了。就在咱们离开京城后不久。
宁王爷联合了一帮勋贵,调动各家私兵,趁夜突袭了田府和支持新政的几个大臣家…血流成河。
高尚书虽然带兵去救,但…寡不敌众。田首辅当场被杀,高尚书重伤,生死不明。天子…那个狗皇帝,据说当时在宫里赏花,什么都没说。”
棚子里一片死寂。只有火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。
虽然早有预料,但听到田守仁真的死了,还是让人心头一沉。那个一心想要修补这个破屋子的书生,到底还是被屋里的蛀虫们联手咬死了。
“然后呢?宁老狗掌权了?”我声音发冷。
“明面上还没有。”崔二狗道,“田首辅死后,朝堂上吵翻了天。宁王爷说田守仁‘勾结边将,意图不轨’,自己是在‘清君侧’。但文官大臣那边不认账,据说几个边镇的将领联名上书,要求彻查田首辅死因,严惩凶手…两边僵持住了。
京城现在是个火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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