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看到了很远的地方,“那年科考,我三篇文章写得花团锦簇,自问至少能中个二甲。可放榜那天,我从头找到尾,又从尾找到头,愣是没找到自己的名字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大顺朝的科场舞弊,我早有耳闻。当年在草原上,那些被发配充军的犯官里,就有不少是因为得罪了主考官、被做了手脚的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,”孙德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多年的恨意,“我的卷子被人调了包。顶替我的人,是当时户部尚书的外甥。那人连《四书》都背不全,却中了二甲第十七名。”
他又端起酒碗,发现空了,自己伸手去拿酒壶,我没拦。他给自己倒满,又一口闷干。
“我去礼部衙门喊冤,被人打了出来,打断了两根肋骨。我去敲登闻鼓,被关进大牢,差点死在里头。等我从牢里出来,我的老母亲已经在城外的破庙里活活饿死了。”
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老鼠在墙角窸窣的声音。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照得孙德茂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,像刀刻的。
“所以你就投靠了胡国柱?”我问。
“不。”孙德茂摇摇头,“我先投靠的是宁王。”
宁王?
“当时的宁王,正在暗中笼络人心。他听说我的事,派人找到了我,给了我银子,帮我安葬了母亲,还许诺将来会整顿科场。我感激涕零,心甘情愿做了他门下的谋士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孙德茂苦笑一声,“后来我发现,当年调包我卷子的主谋,就是宁王府的长史。宁王收留我,不过是为了堵住我的嘴,顺便利用我这颗‘苦棋子’,替他笼络那些科场失意的文人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这反转,连我都没想到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三年前,宁王府长史醉酒失言,被我亲耳听到的。”孙德茂的眼神变得阴冷,“他在酒桌上跟人吹嘘,说当年调包了多少份卷子,赚了多少银子,又说其中最划算的一笔,就是用一个草包换了一个‘孙德茂’——那草包后来做了官,年年给他送钱,而那个姓孙的蠢货,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在给仇人卖命。”
“所以你离开了宁王?”
“我本想杀了他。”孙德茂摇摇头,“但那长史身边护卫太多,我近不了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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