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眼。
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。
终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沉重地吐了出来。
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。
再睁开时，眸中只剩妥协：
“罢了……”
他看向解熹，也看向秦明月与苏婉晴。
语气带着一丝委屈：
“学生……下午便去官媒司。”
解熹没坐多久就离开了。
而顾铭也在苏婉晴和秦明月的催促下，换了身新襕衫，来到了官媒司。
官媒司的朱漆大门敞开着。
顾铭迈过高门槛进入官媒司。
门房里已经等着十几位刚中举的学子。
个个穿着崭新的襕衫。
脸上带着踌躇满志的光彩。
司内早有皂吏候着。
引他们穿过前庭。
来到一处轩敞的花厅。
花梨木椅列成两排。
众人依次落座。
轻微的椅脚摩擦声在静室里响起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沉水香。
气氛有些紧绷。
顾铭和宋染、周文博、萧衍等几个熟识的举人坐在一起，表情也有些尴尬。
毕竟这种事情，还是有些私密的。
官媒司主事很快出现。
他身着青缎官袍，眼神精干。
走到花厅上首站定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诸位新晋举人。”
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恭贺蟾宫折桂。”
他团团一揖。
举人们纷纷起身还礼。
主事抬手虚按，示意众人坐下。
他环视一圈，目光在顾铭身上多停了一瞬。
“官媒之事，乃朝廷恩典。”
“亦是诸位成家立业的根基。”
“乡试所选女子，皆出身良家。”
“自愿报名参选。”
他语速平缓，带着官腔特有的韵味。
“非是寻常女子可入。”
“须经籍贯查核、品性甄别、才德考校，层层遴选。”
“方得佼佼者，列于名册。”
“供诸位举人拣择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。
“毕竟所配皆是举人功名。”
“朝廷体面，士林清誉。”
“断不容草率。”
他语气加重几分。
“望诸位慎之重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