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得猎猎作响。谢沉舟就是在那里出现的——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背着一把用布条缠起来的剑,在酒肆的角落里坐了一整个下午,只要了一壶最便宜的浊酒,一句话也没有说过。
苏茵茵写着写着,笔下的场景越来越细致。她写到酒肆老板的女儿,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,胆子很大,端酒过去的时候歪着头打量谢沉舟,问他:“你是不是那个很厉害的剑客?”
谢沉舟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小姑娘不甘心,又说:“我听人说,真正的剑客都是不说话的。你越不说话,就越厉害。”
谢沉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,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,声音很轻,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:“我不是剑客。”
“那你背的是什么?”
“……一把没用的剑。”
这段对话写完之后,苏茵茵停了一会儿。她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,目光没有离开稿纸,仿佛那个沉默的剑客就站在她面前,背着那把缠满布条的剑,站在落霞镇灰扑扑的街道上,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
她重新低下头,继续写。
故事从这里开始延展。谢沉舟离开落霞镇,一路向北,走过荒废的驿站,走过被洪水冲垮的桥梁,走过一个又一个在战火中残破不堪的村庄。路上他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——一个丢了孩子的疯女人,一个梦想成为侠客的少年,一个金盆洗手多年的老捕头,一个骑着瘦驴四处行骗的假道士。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,每一个人都在寻找着什么,又好像什么都找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