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行走于世的唯一本能。
长久以来,世间所有人都误以为,他记忆尽失、性情异变,皆是灵魂剥离术带来的不可逆反噬。唯有身居魔堡的那位主宰,清楚这场人为篡改的全部真相。伊凡常常陷入无边的茫然,空荡的识海里寻不到半分过往痕迹,每一次试图探寻自身来历,都会撞上一片荒芜的虚无。那股根植魂体的恨意却不受禁锢,如同冻土之中野蛮生长的荆棘,在暗潮涌动的氛围里不断滋长、翻涌。他能清晰感知到,这份憎恨与自身流淌的暗影本源相融共生,久而久之,竟让他生出一种恍惚:这充斥暴戾的情绪,便是自己与生俱来的本心。
周遭的士卒远远望着这名昔日君王,神色复杂难明。他们敬畏斯卡拉帝国昔日的荣光,怜悯他如今的遭遇,又对那扑面而来的阴冷恨意心存忌惮,彼此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。无人上前搭话,只默默将注意力重新投向虎视眈眈的魔族阵列,在绝境之中守着各自的本分。
柯拉尔拄着相伴一生的橡木法杖,佝偻的身躯在寒风中不住轻颤。长年维系遍布整片大陆的魔力侦网,接连数次催动高阶术法,再加上此前参与灵魂剥离仪式留下的隐伤,他的魔力本源早已透支枯竭,暮年的躯体再也难以承受高强度的力量运转。苍老的目光久久凝望着伊凡孤寂的背影,心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悲怆与无力。
数十载并肩同行的情谊,早已深深镌刻进彼此的魂灵。当年做出启动禁忌仪式的抉择,是他一生之中最为艰难的决断。一边是被邪灵日夜侵蚀、痛不欲生的挚友,一边是邪灵挣脱束缚后必将覆灭的万千生灵,权衡之下,他终究选择以身涉险,联手众人行险一搏。他早已知晓禁忌之术代价惨重,却从未想过,结局会惨烈到这般地步。他穷尽毕生光阴研习上古卷册、秘境秘学,踏遍阿尔卡拉大陆的每一处古老遗迹,自认通晓大半纪元秘辛与魂体法则,可面对这看似是术法反噬、实则被至高暗力刻意篡改的神魂,他纵有满腹学识,也寻不到半分救赎的法门。
橡木法杖微微震颤,杖内沉睡的光明守灵散出一缕柔和圣光,悄然流转在主人周身,驱散游荡的低阶暗影气息,亦似在分担他心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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