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泰从文官队列中跨步而出时,袍角还沾着几分仓促迈步时带起的尘埃,褶皱里藏着难掩的焦灼——他比谁都清楚,此刻若不能用实打实的“事迹”压住朱允熥的“嫡子”论调,朱允炆的储位根基便会像被抽了梁的房子,瞬间崩塌。
他对着御座躬身行礼,腰弯得极低,声音里裹着恳切,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力度:“陛下!三皇孙殿下以‘嫡庶’二字论储位,却忘了我大明自开国以来,立储便素来‘德才为先,孝义为本’!
允炆殿下这些年的言行举止,桩桩件件皆贴合‘仁君’之姿,绝非仅凭‘嫡庶’这两个字,便能轻易否定的!”
话音刚落,他猛地抬眼看向朱允熥,语气里掺了几分刻意的痛心,像是在惋惜一个“误入歧途”的晚辈:
“三皇孙殿下,你口口声声说允炆殿下是‘庶出’,可你难道忘了?去年太子殿下(朱标)病重卧床的那半个月,是谁衣不解带守在东宫床前,连熬好的汤药都要亲自尝过温凉,确认无误才敢呈给太子?
又是谁在太子薨逝后,哭到喉间渗血,守丧三月里瘦得颧骨凸起,连常穿的锦袍都空荡了大半,连陛下都心疼得数次劝他‘节哀保重’?”
“那是允炆殿下啊!”齐泰陡然加重语气,目光如扫雷般掠过满朝百官,试图调动所有人的记忆,“去年冬月,太子殿下病中念着江南的鲜笋,彼时南京城大雪封门,天寒地冻,鲜笋本就难寻,是允炆殿下亲自领着三名内侍,踩着没踝的积雪跑遍南京城的大小市集,最后还是在报恩寺的暖棚里找到了几株,连夜捧着送到东宫——这份拳拳孝心,殿内诸位大人谁没听说过?谁没夸赞过?”
他话锋一转,陡然指向朱允熥,语气里的痛心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指责:“反观三皇孙殿下,太子病重时你在做什么?不过是在东宫偏殿里读书,连太子的病床都少去探望!这般态度,也配提‘嫡子’的责任?”
“再说才德!”齐泰不给朱允熥插话的机会,语速更快,“去年江南大水,苏州、松江一带灾情惨重,无数流民涌入应天乞讨,是允炆殿下主动向陛下请命,亲自出城赈灾!
他吃住都在临时搭起的灾棚里,睡的是铺着稻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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