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满殿文武的不解、御座上朱元璋渐盛的怒火,朱允熥缓缓抬起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悲戚,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:“皇爷爷稍安勿躁,孙儿的话还没说完。”
“孙儿本心,从未想过要当皇帝。这九五之尊的皇位,非有经天纬地之才、承万钧之重之魄者,不可居也!
皇爷爷您从濠州的破庙里杀出,手提三尺青锋,凭着一腔孤勇战遍天下枭雄——陈友谅的战船、张士诚的坚城、元廷的铁骑,哪一个不是九死一生才闯过去?
您荣登大宝后,夙兴夜寐,五更起批阅奏折,夜半还在考量边镇防务,勤政爱民之心,世所罕见。
孙儿每次在文华殿外看到您书房的烛火亮到天明,都忍不住心疼;每次听蓝玉舅舅说您当年亲征前线冻裂了手指,都忍不住敬佩。这样的帝王,孙儿连效仿都难,怎敢奢谈‘取而代之’?”
“可若父亲还在,皇爷爷百年之后,他自然能从容接任大明江山——父亲跟着您处理朝政二十余年,懂实务、镇勋贵、抚百姓,有那个能力,更有那个位格继承皇位。那时孙儿便守着自己的亲王封地,做个闲散王爷,饮酒读书,安度一生,何等自在?
可天有不测风云,父亲英年早逝,皇爷爷您却要立允炆二哥为储君…到了这一步,孙儿才不得不站出来反对,不得不毛遂自荐,想替皇爷爷分忧,替大明江山扛下这份责任。”
说到此处,朱允熥刻意停顿了一瞬,目光如刀般扫过朱允炆及其身后的方孝孺、黄子澄等人,声音陡然转厉,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金砖地面上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因为,以允炆二哥的能力,真的担不起大明皇帝的九五之尊!”
“皇爷爷您信孙儿,孙儿与允炆二哥从小一起在东宫长大,他是什么样的人,孙儿比谁都清楚。
他的能力之低下,连苏州河堤的高低都分不清;
他的性格之懦弱,遇到文官反驳便不敢坚持己见;
他的行事之幼稚,居丧期间还想着添蜜饯;
他的眼界狭隘,只看得见文官口中的‘仁政’,却看不见边军缺棉衣、百姓藏隐田。
这样的人,如何能扛得住大明的江山?”
“皇爷爷您千万不要被他‘仁厚’的表象欺骗,更不要被他身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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