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珞激动的情绪慢慢冷却下来。
他颓然坐在地上，连一向挺直的背，也弯了不少。
他不敢对视夏侯凝夜的眼睛。
上一世，沈半见真正的死因是什么，他其实并不确定。
人死后，魂魄本应去往冥界。
但因为有放不下的执念，不愿喝孟婆汤，也不入轮回。魂魄游荡于天地之间，大部分时候都是浑浑噩噩的。
他也不关心世道如何。生前作为太子，他守不住江山，护不住南宫一族，死后一个幽魂，又能如何？
他留在人间，只为那抹从少年时便烙于脑中的倩影，还有她温暖明媚的笑容。
他很遗憾，这一世原本他们是可以开花结果的。
如今，他只能在魂魄清醒，又有力气飘出阴暗潮湿之处时，才能去瞧一瞧她。
十年光阴，这样的时机屈指可数，一年一次都不到。
他见到的她，似乎总是心事重重，很是疲倦的样子。
他想，做皇后便是如此——就像他的母后，每日有操不完的心。
如果他做皇帝，她成了他的皇后，他定不让她操那么多的心。
那一回，他飘到她宫殿时，她的脸色已经很差了。
周围没有什么宫人，她逗着一只猫儿，忽然叹息一声：“以后我不在了，你替我哄凝夜好不好？”
他怔了怔，“不在了”是何意？她要去哪里？
他还没想明白，她就死了。
宫殿空了，到处是白布。
他不顾烈日的炙烤，疯了一般追去邙山，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棺椁被抬进皇陵。
他听到护灵的队伍里，有人似轻声叹息：“皇后是替皇上而死啊……”
他愤怒地冲向夏侯凝夜——然而，他还没靠近，就失去了意识。
鬼魂，是没法接近帝星命格之人的。
从此以后，她在墓里，隔着一道断龙石，他再也见不到她了。
直到三年后，夏侯凝夜只身入皇陵。
他看着千年寒玉棺椁中安静躺着的两人，一片茫然，意识消融。
然后，他重生于盛德十一年。
可上一世的记忆，就像做鬼魂飘荡的那些年，都是零零碎碎的，一直到她入偃京，才彻底清晰起来。
上一世的执念，如春日的草木在他体内疯长。
他要她成为自己的皇后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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