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人也总是会时时回望。
就算是不好的,但也都是珍贵的……
至少对他们来说,就是如此。
后来的日子,他们经历过太多。
生离,死别,漫长的等待,无望的寻找。
那些东西太重了,重到像是一层一层堆积在肩上的雪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可那时候,在城外,在那间破庙里,在那片冰天雪地中,他们什么都没有,所以什么都不用怕失去。
“说起来,”陈煜的声音忽然变得更轻了一些,像是想起了什么早已被时间磨得只剩下一层薄薄轮廓的东西:
“后来再也没有能见到春草姐,倒也有些可惜。”
云熙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春草姐。
这个名字从陈煜嘴里出来的时候,云熙的脑海里浮起一张脸。
那张脸算不上很美,圆圆的,带着一种很舒服的亲和力。
那双眼睛总是弯弯的,带着笑意。
她记得春草姐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,那时候她和弟弟都脏兮兮的,瘦得像两根枯枝,身上穿着破得不能再破的布条。
可春草姐没有皱眉,没有嫌弃,只是蹲下来,平视着他们,用那种温和的、像是怕吓到小动物一样的语气说:
“你们愿意跟我进城吗?”
那时候她低着头,没有回答。
她当时在怕,怕弟弟会答应,怕弟弟会走,怕自己一个人留在那片冰天雪地里。
可弟弟没有答应。
云熙到现在都还记得,当时弟弟说过什么话,一字一句都清晰地印刻在脑海深处。
他说:“我不能跟我姐姐一起进城的话,我宁愿留在城外。”
她当时低着头,可她听得见。她听见了他每一个字,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一笔一画地刻着什么。
春草姐当时叹了口气,可那口气里没有失望,只有一种很淡的、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的东西。
她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,说:“你这个小机灵鬼,倒是有情有义。”
后来春草姐还是帮了他们许多。
那些在粥棚里偷偷多给他们一个番薯的早晨,那些在府里悄悄给他们塞被褥的傍晚,那些在路过他们偏院时停下来和他们说几句话的午后。
那些在当时的云熙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,如今回想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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