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
徐坚话音落下,席间顿时出现诡异的安静。
当然不能“然”了,说色好,那就得罪太平公主,说香好,那就得罪安乐公主。
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,所以除了两方党羽,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开始喝酒。
那些真正追求风骨气韵的文人士子,纷纷点头表示赞同:
“徐学士此言大善!色相终究是皮囊,这幽微神—韵才是根本。”
“不错,香气无形,却能涵养心性,正是君子之德。”
他们本就对安乐公主的骄纵跋扈不以为然,此刻自然倾向于更能体现内在修养的“香”,而更多依附于韦后一派的官员,则大声夸赞百鸟裙的‘色’:
“话虽如此,但这百鸟裙的瑰丽,亦是天家气象的体现,岂可轻忽?”
“正是,若无这绝世之姿,又如何彰显我大唐的富庶与威仪?”
两派意见虽未激烈冲突,却也在席间形成了隐约的对峙。
安乐公主李裹儿脸上的得意之色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寒霜。她千算万算,没料到姑母竟会用这种方式来应对!一件裙子,再华丽也是死物,可这香气却仿佛有生命般,萦绕在姑母周身,成了她气度的一部分。
本来该是一方碾压大胜,如今分歧出现,没有赢,对她而言就是输!
姑母从哪弄来的稀奇玩意……
她的脸色有些憋闷,不过没关系,一击不成,还有第二计。
她向宋之问使了个眼色。
宋之问心领神会,立刻起身,再次将话题拉回“色”上,只是这次,他将“物之色”巧妙地转向了“人之色”:“徐学士与诸位同僚所言,确有道理。然,我辈赏‘色’,岂能只着眼于物?须知这世间至美之‘色’,莫过于绝代佳人!”
他话语一顿,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谄媚,分别看向安乐公主与太平公主:“譬如安乐公主殿下之明艳娇娆,如牡丹倾国;太平公主殿下之雍容华贵,似芙蓉照水,此等天家仙姿,方是这九韶乐府内,最动人心魄的‘绝色’!物之华彩,终究是为了衬托人之风华啊!”
他这番话,既捧了两位公主,又将争论的焦点从“香与裙”转移到了“两位公主谁更美”这个更敏感、也更难直接评判的话题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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