囡问“你是不是能凭空变东西”。这不仅是对神秘力量的窥探,更是对她地下党身份的戳破,直接质问会让她心生戒备,甚至是惊惶之下离开沐家,离开上海,这是他不愿看到的。
“先生…”薛斌见他沉默许久,补充道,“表小姐的能力太扎眼,要是被日本人盯上……”
薛斌的话提醒了沐尧,囡囡的地下党身份有多少人知道?囡囡有神秘力量的人又有多少人知道?
沐尧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。他站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黑压压的天空,以及穿梭在街道上的黄包车。
玻璃倒影着沐尧的影子,他的身体在光亮里,影子却浸在阴影中,就像他此刻的处境。其他人且暂时不说,周劭和梁奇翰知道囡囡的身份,这两人是潜在的“祸根”。他必须想办法掐灭风险,但又不能牵扯到囡囡。
灭口显然是最简单的方法,但周劭和梁奇翰都是地下党,潜伏组织都是一个牵着一个,况且现在正是国共合作的关键时候,刀锋应该向外而不是向内,动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。
看着玻璃上的影子,一个念头在沐尧的大脑中渐渐清晰:他或许可以走“两边下注”的路子,不彻底倒向任何一方,也不与任何一方撕破脸。这样无论将来时局如何翻转,他都能为囡囡、为家人留好退路。
现在最重要的,还是要给囡囡的特殊能力遮掩,绝不能让特务和日本人发现。
“此事先到此为止,不许再对任何人提起,如果表小姐继续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事,你替她遮掩一二。”
薛斌躬身领命:“我明白了,一定会保护好表小姐的安全。”
沐尧挥挥手让他退下,转头再看窗玻璃上的倒影,光影依旧交织,可他眼底的迷茫已经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