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的铺子里。
陈根生浑身散发黑气,倒挂于房梁上。
他对此毫无感觉,双目微阖。
这世上只有弱者才会感谢苦难。
……
恨默国的风雪,一刮便是几个月,从未有过消停的时候。
陈根生在这间陈哥办事铺子里,一坐也是几个月。
炭盆里的余烬添了又灭,灭了又添。
他常常思考,这天底下的事情,难道就真的只有这一条路?
门外又传来了踩雪的动静。
陈根生叹气,烦扰之意溢于言表。
“裴道友这深夜敲门的习惯,你是改不掉了?”
裴梅未作片言,唯掷来一玉简,身形便匆匆远去。
玉简是个邀客令,万圣宗的现任宗主谢墨文发起的。
这名字倒也不陌生。
天柱山玉鼎真宗的那场择婿闹剧,此人便是一袭墨衣,站在齐子木身侧,顶着个北原魔土少主的名头,一副生人勿近的跋扈模样。
昔年幻境,陈根生是提着锈刀、满脸温煦笑意的衙门捕快。
而那谢墨文,则是那被吓破了胆,满嘴求饶的游方医士。
幻境虽假,人心却真。
想来也是好笑。
谢墨文身为魔土少主,自幼见惯了血雨腥风,可在那狭窄逼仄的后巷里,面对一个笑眯眯的少年捕快,竟是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,一头扎进稻草堆里装死。
如今五十载春秋过,那缩在稻草堆里的谢墨文,竟也坐上了万圣宗宗主的大位。
手中玉简微温,神识探入。
这是一封请帖。
帖中言辞恳切,极尽谦卑之能事,所邀之人,赫然是这恨默国地底的主人。
“万圣宗谢墨文,叩首天阴尸君。”
“前辈道体安康。晚辈近日于宗内设一私密小宴,广邀北原几位元婴同道,互通有无,以应对那元婴榜一事。”
“因诸位同道多有嫌隙。故晚辈斗胆,恳请裴前辈莅临,以尸君之尊定能镇压四方。若蒙前辈赏光,万圣宗上下,必扫榻以待,以此为无上荣光。”
意思很明确。
大家坐在一起容易打起来,请您这尊大神过去当个吉祥物。
陈根生也是有些好笑。
这谢墨文在幻境里是个被吓破胆的怂包,到了现实里,倒是个会算计的。
但接下来的内容,却让陈根生愣了片刻。
“此次易物会,有一残卷压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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