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样子，心里暗暗为难。
她何尝不想促成这门亲事？黛玉模样好，性子也合她心意，又是她看着长大的，若能嫁给宝玉，亲上加亲，再好不过。
先前林如海在扬州时她给他取信中提到过两个宝玉和黛玉的婚事，那时他回信信里虽未表明但意思也是同意的。
可如今林如海回京后，对这事半个字不提。
上次宴会上更是绝口未提，她试探着说过两句，林如海也只是打哈哈岔开了。
这态度再明显不过——林如海对黛玉怕是另有打算了。
如今的林家，不比从前。
林如海身居高位，如今已经在户部站稳了脚跟。
林珩玉又是少年得志，侯府的势头正盛，黛玉作为唯一的嫡女，身份金贵，林如海未必还愿意把她嫁入如今捉襟见肘的荣国府。
但这些话，她自然不能跟宝玉说，只能哄着：
“傻孩子，急什么？等你姐姐元春回来省亲，到时候让她在宫里为你们说句话，求陛下赐婚，岂不是更风光？”
“赐婚？”宝玉眼睛一亮，“真的？姐姐愿意吗？”
“你是她亲弟弟，她能不愿意？”
贾母笑着点头，“你呀，现在就安心读书，别总想着这些儿女情长。等你大姐姐回来了，看到你懂事了，定会帮你这个忙。”
宝玉被她哄得信了大半，脸上的愁云散去，露出几分欢喜：“那我听老祖宗的，好好读书，等姐姐回来！”
“这才对嘛。”
贾母见他松了口，暗暗松了口气，连忙让鸳鸯端来点心，“来，吃块松瓤鹅油卷，刚做的，还热乎着呢。”
宝玉拿起一块点心，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好好念书，等大姐姐回来，一定要让她帮自己跟林妹妹定亲。
他想着黛玉的模样，想着两人从前在碧纱橱里的日子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看着他这副痴心的样子，贾母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她知道，自己这不过是缓兵之计。
元春能否赐婚，林如海会不会同意，都是未知数。
可看着宝玉这副模样，她实在不忍心说出实情。
看着宝玉脸上的笑意，贾母心头沉重。
这门看似门当户对的亲事，早已被荣国府的衰败与林家的崛起，悄悄改写了轨迹。
而沉浸在憧憬里的宝玉，还什么都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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