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回头道:“宁国府既已报丧,想来是有了定论。咱们且等着送她最后一程便是,过多猜测,反倒失了分寸。”
她说着,目光扫过几人,带着几分沉稳。
宝玉虽仍有疑虑,却也知道宝钗说得在理,只得点点头,跟着她们往宝钗院里走去。
一路之上,几人各怀心思,再无方才的轻松。
她们离去后荣禧堂内的炭火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贾母捏着佛珠的手停在半空,琥珀色的珠子在指间泛着冷光。
她反复琢磨着方才宁国府小厮的回话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。
如今秦氏踪迹全无,贾敬却逼着贾珍仓促办丧。
这哪里是送葬,分明是想借着一场假丧,将这潭本就浑浊的水彻底搅浑。
“老祖宗……”王熙凤在一旁低声开口,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惊愕“这……这怎么就办起丧事了?人还没找着呢……”
“找?”贾母缓缓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。
“找了大半个月都没音讯,不是凶多吉少是什么?贾敬是个聪明人,与其吊着让人猜忌,不如先给个了断。”
王熙凤当然也猜出了这其中的弯弯绕,只是可惜了秦可卿从前那般明艳的人,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,难免让人嘘唏。
她皱着眉道:“可连尸骨都没找到,就用衣物下葬,也太潦草了些。传出去,怕是要被人说宁国府薄情。”
“薄情?”贾母冷笑一声,“比起被人揪着‘私藏逆党余孽’的辫子,这点薄情算什么?”
她看向王熙凤,“你去安排,明日咱们去宁国府吊唁,礼数要周全,但也别太过张扬,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王熙凤连忙应下,心里却明镜似的——老太太这是既要做足亲戚情分,又要与宁国府保持距离,免得引火烧身。
待众人散去,贾母独自坐在暖阁里,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,眼神愈发深沉。
贾敬回了道观,贾珍办起了丧事,这父子俩一退一进,倒像是演了出双簧。
可秦可卿到底在哪?
她的突然失踪打乱了他们之前所有的计划,也不知陛下得知消息会不会把责任怪罪到荣国府身上?
还有元春,她本就是靠揭发秦可卿的身世才得的封赏,如今陛下还没发话她就出了这事。
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而被陛下冷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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