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呢，”朱掌柜回道，“大爷说，寻常人家想买盒好胭脂，还要跑老远去浣花坞，不如咱们这儿也摆些，图个方便。”
“都是些最常用的颜色，价格比浣花坞略低些，不赚什么银子，就为了给客人省事。”
贾母放下胭脂盒，没说话。
她自然知道，这哪里是“不赚银子”。
分明是借着这些小物件聚拢人气，顺带还能给浣花坞做了宣传，一举两得。
正看着，忽然听见一阵轻笑。
只见几个穿着体面的仆妇正从二楼下来，手里提着的篮子里装着些菜心和细棉布。
她们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：“还是这儿方便，二楼清净，物件也精细，比在菜市场挤着舒坦多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连裁云阁的细棉布都有，价钱也公道，回去跟夫人说，往后采买就来这儿了。”
贾母望着她们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通往二楼的木梯，眼神复杂。
她总算明白林珩玉说的“区分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一楼接市井地气，二楼承世家体面，竟是把不同阶层的人心都揣摩透了。
“老太太要不要去二楼瞧瞧？”朱掌柜适时问道。
贾母点点头，由鸳鸯扶着上了二楼。
与一楼的喧闹不同，二楼果然清净许多。
地面铺着干净的木板，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草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。
货架上的蔬菜是掐了尖的菜心，肉类是剔了筋的精肉。
连布品都比一楼的更细密些，旁边还摆着几摞宣纸和几锭墨块。
“这些……是给大户人家预备的？”贾母问道。
“是，”朱掌柜回道，“有些人家讲究，不愿与旁人挤在一处，便在二楼选些精细物件。”
“其实东西与一楼差别不大，就是多费了些心思收拾，价格也贵不了多少。”
贾母拿起一张宣纸，纸质细腻，竟是上好的“澄心堂纸”。
寻常杂货铺哪里会摆这个？
她忽然明白，林珩玉这哪里是开杂货铺！
分明是借着这铺子，将林家的产业巧妙地串联起来，既得了民心，又赚了体面，手段实在高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