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绝俗的脸庞。
陈婉单手托腮,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,另一只手拨弄着妆奁里的一支步摇,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响。
她有些走神。
自从上次那所谓的“代父慰问”后,这几日她总是这样,看着窗外的落花,或者是看着书桌上的宣纸发呆。
脑海里,总是莫名其妙地浮现出那个站在河堤上,背对着夕阳的青衫身影。
不是因为他有多英俊潇洒--虽然他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;也不是因为他的才学有多出众--虽然那首《官仓鼠》确实骂得痛快淋漓。
让她念念不忘的,是他那天在河堤上说的那些话。
“有恒产者有恒心。”
“世道已经坏了,新的规矩才能让人活下去。”
这些话,若是放在私塾先生或者爹爹的嘴里,那是大逆不道,是离经叛道,是要被笔杆子戳脊梁骨的。
可从顾怀嘴里说出来,配上那个正在轰鸣运转的巨大水车,配上那些为了自己的房子而拼命流汗的流民...
却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。
“真是个怪人。”
陈婉轻声呢喃了一句,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爹爹总说他为了利益不择手段,说他早晚会露出狼子野心,可陈婉总觉得,顾怀眼睛里看到的东西,和爹爹看到的不一样。
爹爹看到的是江陵城的权柄,是官场上的进退。
而顾怀看到的...似乎是这芸芸众生,是那些卑微如尘埃的人,怎么才能活得像个人样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,就像是在这一潭死水般的世道里,突然有人扔进了一颗石子,荡起了层层涟漪。
“小姐!小姐!”
一阵欢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。
贴身丫鬟像只喜鹊一样,咋咋呼呼地从外间跑了进来,手里还捧着一个包装得极为精美的红木匣子。
“怎么了?这般没规矩,让爹爹看见,又要训你了。”陈婉收回思绪,嗔怪地看了她一眼,却并没有真的生气。
“小姐,又有人送礼来啦!”
丫鬟跑到梳妆台前,把匣子放下,眼睛亮晶晶的:
“是门房那边送进来的,说是...说是那位顾公子派人送来的!”
“顾?顾怀?”
陈婉愣了一下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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