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英的目光,缓缓上移。
她看着刘水生身后,那面挂在桅杆最高处的帅旗。
想起白日里,这面旗帜差点就没了,而后来才知道,原来是刘水生不仅不跑,反而还对着敌军发起了冲锋...倒是很符合她对这汉子的了解。
她向来清冷的脸上也不由浮现了些笑意。
刘水生看着楼英。
看着她那单薄的身子,想着她一个女子,是如何提着剑,第一个冲上那片血肉横飞的滩头。
这汉子也咧开嘴唇,笑了起来。
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,冲着楼英,学着近些日子在荆襄军中越来越流行,据说是州牧大人率先用的模样,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打得漂亮。”
楼英轻声回了一句:“刘将军也是。”
两人又是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他们并肩站在帅船的高处,扶着栏杆,一同望着西方。
然后,笑意缓缓收敛。
巫峡前后数战,虽然打得漂亮,拔除了绝大部分的蜀军兵力,甚至遇到了措手不及的伏击也未溃败,而是一举挫败了蜀军主力。
但这大半个月的拼耗下来。
荆襄水师自身,也已然成了一支强弩之末。
前方,还有更加险恶的瞿塘峡。
还有那座白帝城!
那里的水流,比西陵峡和巫峡加起来还要急湍;那里的防线,经过这段时间的准备,必然更加坚不可摧。
更要命的是,那地方的守军以逸待劳,这些时日以来已经看到了西陵峡和巫峡的战报,对荆襄水师的战力有了足够的了解,再无法出奇制胜。
而反观自己这边呢?
赖以破局的铁甲船每艘都带伤,火炮与炮弹所剩无几。
最为锐利的陆战兵种神机营战损超过七成,后勤粮草因为纤夫的死伤惨重而变得岌岌可危。
这最后的一战,这决定蜀地生死的白帝城决战。
难了。
夜风越来越冷。
楼英望着那黑得令人心悸的江面,轻声打破了沉默:
“依旧没能生擒郑恪...但根据斥候回报,抓住了一名落单亲卫,据他所说,江面上分了胜负时,郑恪就面西自刎了。”
刘水生没有惊讶,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军人之间的复杂。
虽然这些日子以来被郑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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