摔在地板上,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脸上糊着一片焦黑和刺目的红,分不清是血还是火药灼伤。
死了?
李知涯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握着滚烫铳管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虎口开裂,伤口火辣辣地疼。耳鸣尖锐得像一万根针在扎。
恐惧?有!像冰水浇头。
但更汹涌的,是一种近乎病态的、劫后余生的狂喜!
一股滚烫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液体(是汗还是别的?)从额头流进眼睛,视野一片血红!
“老林!”
“什么动静?”
“不好了出事了!”
远处传来守卫惊骇欲绝的嘶吼,杂乱的脚步声和灯笼光柱疯了似的朝这边涌来!
跑!
肾上腺素的洪流瞬间淹没了左腿的剧痛。
李知涯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左手撑地,拖着那条软面条似的左腿,像条被打断腿的野狗,连滚带爬地朝着库房大门的方向扑去!
红外视野还在!灰白的世界剧烈晃动!
大门!近在咫尺!
他扑到门边,颤抖的手抓住冰冷的门闩,用尽吃奶的力气往上一抬!
嘎啦——
门闩开了!
他拉开一条缝,像条泥鳅一样挤了出去,冰冷的夜风混着更浓郁的檀香,扑面而来!
自由了!
身后,库房里炸了锅。
“老林、老林你怎么样?”
“操!林仲虎被火铳闷了,贼有火器!”
“快追,他跑不远!”
“留两个抬老林去值班室,喊郎中!快!”
李知涯拖着残腿,在惨白的月光下,沿着冰冷的货架阴影,跌跌撞撞地亡命狂奔。
每挪一步,左腿膝盖和腘窝的剧痛就像有把钝刀子在里面搅。
冷汗糊了满脸,和脸上的灼痛、嘴里的腥甜混在一起。
路过谈彦威瘫倒的走廊——
这老哥居然还在打鼾!
鼾声震天!对刚才的爆炸、惨叫、火铳充耳不闻!
真·死猪!
李知涯脑子里灵光一闪,一个胆大包天、近乎疯狂的念头蹦了出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