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说起来未必好听——戏子。”
大姨子一愣。
宗万煊以为她不乐意,正要解释,却见大姨子一巴掌拍在大腿上:“嗐——唱戏嘛!”
她笑得满脸开花:“妹婿你不知道,如今唱戏的可不是下九流了!咱们德州老家那边,多少人想送孩子进戏班子还进不去呢!前些年内阁下了什么……什么‘以戏载道’的令,皇帝都夸!加上端贵妃——那可是从戏班子里出来的,如今什么光景?凤凰似的!”
宗万煊笑了:“大姐明白人。”
他正了正神色:“我可不敢保准。京城里能在端贵妃法眼底下过活的班子,都不是寻常人物。姑娘能不能进去,最后还得看她有没有这个能耐。要是推荐了人,进去唱两嗓子被人轰出来,我这脸也没处搁。”
大姨子连连点头:“那是那是!那……让小霞现唱一段?妹婿给掌掌眼?”
宗万煊看向小霞。
姑娘脸已经红了,低着头不说话。
大姨子推她:“唱啊!你姨父给咱机会呢!”
小霞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走到堂屋中间。
她清了清嗓子,开口唱道——
“春来不是读书天,夏日炎炎正好眠。秋有蚊虫冬有雪,收拾书包待来年……”
宗万煊一愣:“这是?”
大姨子忙道:“新编戏,《万物生》。讲佃户家闺女的,这一段是地主老爷来撩拨她,她不卑不亢给怼回去……”
宗万煊摆摆手,示意她们别解释,听就行。
小霞接着唱下去,声音渐入佳境。
不是那种尖细的嗓子,是清亮亮的,像山泉水似的,唱到高处也不劈,稳稳当当托着。
词儿也唱得清楚,一字一字送到耳朵里——
“……老爷莫把算盘打,穷人家的女儿虽命薄,脊梁骨却不曾弯过。田里的稻谷你收去,地里的野菜我自挖。你有你的金银山,我有我的茅草庵。井水不犯河水,各走各的路边……”
宗万煊听不太懂戏,但凭感觉——
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