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攥住霜痕剑刃插入石阶缝隙才堪堪稳住。剑锋嵌入白玉台阶三寸,手臂被惯性扯得肩关节咯吱作响。
腹部贯穿伤在猛烈拉扯下撕开了疗伤玉符最后的封口。金紫精血顺着衣摆滴落,落在台阶上发出嗤嗤的烧灼声,照亮了脚下。
一眼望不到底的白玉阶梯,螺旋着往地底延伸。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暗红色血咒铭文,在精血落地的微光中蠕动,像活物。
暗红雾气从阶梯深处翻涌上来,浓度是外殿的百倍不止,沈叶吸了一口,崩断的经脉残端像被人拿烙铁捅了一遍。
他没停。
拔出霜痕剑,扶着石壁往下走,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膝盖发软,视野边缘持续收窄。
丹田碎口处的血咒在疯涨,天魔血珠表面第十一道裂纹已经从边缘扩张到中段,黑色暗流从裂隙中泄出,与轩辕仙脉残余的金紫灵光在经脉里互相撕咬。
两百级。三百级。五百级。
光亮从下方涌上来,地宫本身在发光。金紫色的光从白玉壁面渗出,照亮了阶梯尽头的空间。
一座圆形地宫。
百丈方圆,穹顶完好,通体白玉,五帝铭文覆满每一寸墙面,流转不息。地宫中央是一座三丈见方的白玉石台,台面平整如镜。
柳梵音就倒在石台旁边。
月白劲装前襟浸满暗红血渍,长发散落一地。左臂毒纹与血咒邪气绞在一起,从肩头蔓延至半张脸,右半边面容苍白如纸,左半边布满暗红蛛网状纹路,交界线从鼻梁正中劈开。
她还活着。
沈叶三步跨到她身边,膝盖撞在白玉地面上,手探向她颈侧。
她的嘴唇在动。
“……别碎……”
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,气若游丝。
“藏书阁……不能断……”
呢喃。不是对他说,是困在幻境里的人在对虚空挣扎。
“沈叶……别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