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我连最后三成都不用算了,死在潮汐里,连骨头渣都冲不上岸。”
龙乾泽的灵木杖从膝上滚下去。
磕在碎瓷上转了两圈,撞到翻倒的炉壁,停了。
沈叶蹲在帛图前,没再说话。筑基存活率零、叛党同谋,容不得半点侥幸。
老者痛苦地开口。
“……是我把梵音推出去的。”
柳梵音站在废墟后方,没出声。
“万霄头一回提联姻的时候……”龙乾泽的指甲嵌进膝盖。“是我默许的。”
帛图上金蓝线条的光在他脸上明灭。
“他说,梵音嫁兀术,藏书阁归岛主府统筹。炼丹谷的灵材供给不降反升,还能拿到紫霞渊外围矿脉的分成。我……”
老者的头垂下来。白须戳在满地药渍里,沾了一层暗褐色。
“我想着,拖一拖。拖到青瑶出关,拖到局面松动。只要我不签字画押,万霄不敢强来。”
“但你没拦。”沈叶冷淡道。
龙乾泽的脊背抽搐了一下。
万霄第一次派人来谈的时候,他应该拍桌子、砸灵木杖、把来人轰出去。他没有,他说“容老夫考虑两日”。
那两日里他在想什么?想青瑶,想蚀骨魔瘴,想三千年炼丹谷的家底还够不够撑下一个十年。
老者的手从膝头滑下去,撑在满地药渍里。
“梵音。”他的声音碎到无法拼凑。“是丹老对不起你。”
身后没有回应。
柳梵音站在丹房门侧的阴影里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手垂在身侧,指尖攥着一卷拓片。
她看着这个全白头发、佝偻脊背的老人。
说不出口的东西太多了。
不愿拖累沈叶,他连离岛的最后三成都还没算出来。
柳梵音转身。
脚步声从丹房门口往外延伸,消失在通往藏书阁的石径尽头。
沈叶把帛图卷起来,塞回怀中。走到龙乾泽面前,拿起滚在墙角的灵木杖,搁回老者手边。
“守好你的人。别再犯蠢。”
他丢完抬脚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