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,依旧清亮锐利,藏于温润眉眼之下的风骨与锋芒,分毫未减。历经围城血战、城破屈辱、流言唾骂,他眼底没有怯懦,没有颓废,唯有沉淀后的冷静、隐忍与决绝。
“萧琰。”柳风影率先开口,声音低沉轻缓,“你不该来。”
他抬眼看向萧琰,目光澄澈通透,句句属实,“新归城如今是北狄瓮中,守备森严,暗网密布,飞鸟难进。你孤身潜入,无援无援,一旦暴露,必死无疑。暗营培养一名顶尖斥候不易,你这般贸然行事,太过鲁莽。”
萧琰抬手摘下沾着风雪的抹额,随手置于桌案之上,眸光坚定,语气沉稳:“暗营军令,不计生死。柳将军滞留孤城,以身饲虎,忍天下人唾骂,尚且不惧,我萧琰何惧一死?”
屋内灯火轻轻摇曳,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。柳风影沉默片刻,缓缓移步桌前,抬手给萧琰倒了一杯粗茶,茶水微凉,毫无热气,一如这座孤城的寒意。
“外界流言,你想必都听过了。”柳风影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瓷杯边缘,语气平淡无波,听不出半分情绪,“都说我柳风影贪生怕死,献城降敌,卖主求荣,背弃大夏。朝中弹劾我的奏折堆积如山,边关将士无人不唾骂我苟且偷生。”
萧琰端起茶杯,却未饮下,指尖抵住微凉的杯壁,沉声道:“流言虚妄,不足为信。新归城破,非将军之过。主帅弃城在先,兵力悬殊在后,将军独木难支,若拼死殉国,只会白白断送性命,彻底断了孤城光复的希望。你留下,是为伺机翻盘,而非叛国偷生。”
这句话落地,屋内压抑的气氛骤然松动几分。
柳风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,转瞬即逝,随即被深沉的凝重取代。世人皆愿相信唾骂与流言,无人愿意深究真相,无人看见他藏在孤城之中的隐忍与筹谋。唯有萧琰,跨越千里险境,孤身入城,一眼看穿他所有苦衷与坚守。
“你看得通透。”柳风影轻轻叹息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决绝,“城破那日,我若随残部突围而出,尚可保全名声,落得忠义之名。可我不能走。城中数千伤兵、数万百姓,皆是大夏子民,我若离去,他们便会沦为北狄刀俎鱼肉,任人宰割。我留下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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