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萧琰身上,细细扫过他被雨水打湿的衣袍、微湿的额发,最后定格在他清冷无波的眼底。她似乎早已看透他满身寒凉、满心沉郁,却始终面色平静,不起波澜。
“侯爷一身风雨而来,想必不是为了观雨赏景。”柳如嫣轻轻放下手中毛笔,指尖纤细白皙,骨相匀称,动作舒缓优雅,“不知今日到访,所为何事?”
她开门见山,省去所有虚与委蛇的客套。
风月阁阁主,最擅长的便是看透人心,权衡利弊,从不会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寒暄之上。
萧琰抬步走入阁楼,身后的雕花木门无声合拢,彻底隔绝了外界的雨声与喧嚣。阁内瞬间静谧无声,只剩灯花偶尔噼啪轻响,以及窗外细雨簌簌的轻音。
他走到案前不远处站定,并未落座,身姿笔直,气场凛冽。暖黄灯火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,柔和了他凌厉的线条,却柔化不了他眼底的寒寂。他目光沉沉锁在柳如嫣脸上,语气平淡无波:“本侯听闻,阁主知晓常人不知之事,能解世人难解之局。”
柳如嫣浅浅勾唇,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那笑意温柔清雅,却不达眼底,没有半分暖意,反倒透着看透世事的凉薄。
“世人总爱神化风月阁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淡然如水,“我不过是个守着阁楼、看尽人间风月的俗人,见过太多人来人往、爱恨浮沉,便多了几分旁观的通透。侯爷若是求前程、问祸福、断纠葛,我或许能略尽绵力。可若是求人心、求圆满、求归途,风月阁无能为力,我亦无能为力。”
她字字清醒,句句通透。
风月阁能断世事纷扰,却解不开人心执念。
萧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,快得让人无从捕捉。他半生厮杀,立于高位,手握权柄,可到头来,最难解的从来不是朝堂权谋、沙场战事,而是心底那点剪不断、放不下的执念,是求而不得的圆满,是无处安放的过往。
“本侯不求前程,不问祸福。”他声音沉冷,字字清晰,“只求一个真相。”
柳如嫣眸光微动,澄澈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。她静静望着萧琰,片刻后,缓缓抬手,示意对面的座椅:“侯爷先坐。雨夜寒凉,不如煮茶浅叙。”
萧琰没有推辞,依言落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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