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于他。
龙椅之上,萧景琰眸光幽深,神色难辨。他看得通透,知晓柳崇山此举暗藏私心,也明白萧琰所言句句属实。可他登基多年,受制于柳党势力,朝堂半数权柄旁落,根基未稳,不敢轻易与柳崇山彻底撕破脸面。萧琰的直言,戳破了朝堂最后的体面,也将他的两难处境,赤裸裸摆在众人面前。
天子沉默,便是最危险的信号。
萧琰身后的同僚纷纷低头,无人敢与他对视,生怕被牵连其中,惹祸上身。所有人都清楚,今日之后,萧琰彻底得罪了柳崇山,朝堂之中,再无他立足之地。
柳崇山微微抬眸,语气平淡,却藏着杀招:“陛下,萧琰身为御史,职责本是纠察百官、肃正朝纲,如今却妄议国策、诋毁重臣、扰乱朝议,目无朝堂规矩。此风不可长,若不惩戒,恐致百官效仿,朝野无序。”
一语落定,便是定局。
萧景琰沉默良久,终是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帝王的权衡与无奈:“萧琰妄议朝政,言辞失度,当庭顶撞重臣,罚俸三月,贬为大理寺司直,即日迁出御史台。”
贬官,留职,未夺性命。
这是天子能给出的最大庇护,也是对柳崇山的妥协退让。他保住了萧琰的性命与官身,却亲手打碎了他的前程荣光。
御史台掌纠察弹劾、风闻奏事,是朝堂最清贵、最有话语权的清流之地。而大理寺司直,不过是辅助审案的闲散微职,无权无势,形同闲置,自此萧琰彻底失去了直言进谏、制衡权贵的话语权。
萧琰躬身叩首,神色平静,无半分怨怼:“臣,领旨。”
他没有辩解,没有求饶,更没有半句不满。金銮殿上的风波,他从开口直言的那一刻,便早已预料到结局。
退朝之时,春日暖阳洒落殿阶,却照不进人心寒凉。百官纷纷避让萧琰,无人敢与他并肩同行,昔日偶尔交好的同僚,此刻皆形同陌路,唯恐被贴上萧琰同党标签,遭到柳党清算。
柳崇山缓步走下殿阶,路过萧琰身侧时,微微驻足,侧目看他,声音低沉温和,却带着刺骨的警告:“萧司直,年少气盛,非为官之道。朝堂行路,贵在知进退、懂分寸。今日之罚,是老夫给你的一场教诲,望你日后安分守己,谨言慎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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