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时的风带着凉意,卷着廊下的灯笼晃出细碎的光影。梅毓亭换了件月白锦袍,领口绣着暗纹流云,既不失体面,又透着江南书生的清雅——这是辰槿让人送来的,说是“别给王府丢人”。
辰槿自己则穿了件玄色常服,只在腰封上绣了圈暗金云纹,走在人群里,不像皇子,倒像个家底殷实的世家公子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府门,马车早已候在巷口,黑漆车厢上没有任何标记,低调得近乎刻意。
“三皇兄府里的眼线,比你头发还多。”辰槿掀帘上车时,忽然低声道,“待会儿见了谁都少说话,看我眼色行事。”
梅毓亭心头一动,跟上他的脚步,车厢内的暗香瞬间裹了过来——是辰槿常用的雪松香,混着淡淡的墨味。“殿下放心,晚生省得。”
马车驶得极稳,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,梅毓亭却在盘算辰槿那句“眼线”。他既点破,便是默许自己留意周遭,这算不算一种……变相的信任?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潜在联络信号,请注意接收。】
机械音刚落,车壁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敲了三下。梅毓亭不动声色地抬眼,辰槿正闭目养神,指尖却在膝头轻轻点着,节奏与那敲击声重合——三短,两长,三短。
是约定的暗号。
他垂下眼,假装整理袖摆,指尖滑过藏在袖中的竹管——那是出发前,“那边”塞给他的,说是若遇紧急情况,可吹管传信。此刻竹管微微发烫,像是在催他做点什么。
马车在三皇子府门前停下时,辰奕已站在阶前等候。他穿件绛红色锦袍,笑容满面,看不出半分敌意:“七弟可算来了!我还以为你要躲着不见呢。”
“皇兄相邀,岂敢不来。”辰槿淡淡回礼,目光扫过辰奕身后的随从,在一个面生的侍卫身上顿了顿——那侍卫腰间挂着块双鱼玉佩,左鱼眼处有道裂痕。
梅毓亭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那是潜伏者的标记。
宴席设在后花园的暖阁,四面通透,能看见外面的红梅。宾客不多,多是几位皇子和朝中官员,梅毓亭跟着辰槿坐在末席,安静得像团影子。戏班已经开唱,咿咿呀呀的唱腔里,杯盏碰撞声此起彼伏。
“七弟身边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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