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长着稀疏的红柳,几只沙雀落在枝头,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。
“休息半个时辰,”姜妄渊翻身下马,将缰绳扔给马夫,“谁也不许靠近泉水下游,那边有沙蛇。”
汉子们四散开来,有的喝水,有的吃干粮,还有的靠在红柳下打盹。梅毓亭找了块背风的石头坐下,打开那个牛皮袋——里面果然是一沓乱糟糟的账册,纸页泛黄,字迹潦草,有的甚至用炭笔直接写在麻布上,看着就头疼。
他拿出自己的小炭笔,找了块相对平整的木板当桌子,开始一页页梳理。
“还真看得懂?”
刀疤脸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手里拿着块烤得焦黑的肉干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“老刘记了三十年账,都没你这么认真。”
梅毓亭抬头看了他一眼,指了指账册上的一行字:“这里不对,上个月卖给‘秃鹫寨’的二十匹战马,收的银钱比市价低了三成。”
刀疤脸的脸色变了变,含糊道:“那……那是因为当时他们帮我们挡了沙暴,首领说算半卖半送。”
梅毓亭没再追问,只是在木板上记下这笔账,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。他看得出来,刀疤脸在隐瞒什么,这账册里藏的猫腻,恐怕不止这一处。
“在看什么?”
姜妄渊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,梅毓亭吓了一跳,手里的炭笔差点掉在地上。他转过身,看到姜妄渊手里拿着个水囊,正低头喝水,喉结滚动,带着利落的野性。
“看账。”梅毓亭把木板递给他,“发现几处出入,想等回去问清楚。”
姜妄渊扫了一眼木板上的字,眉头挑了挑——这书生的字倒是清秀,比老刘那鬼画符强多了。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问号上,眼神沉了沉:“秃鹫寨那笔,是我同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梅毓亭平静地说,“但我记下来,以后查账时能有个依据。”
姜妄渊盯着他看了片刻,突然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带着几分痞气:“你倒是比老刘细心。”他把水囊递给梅毓亭,“喝点水,漠北的太阳毒,别渴死了。”
水囊带着姜妄渊的体温,还有淡淡的皮革味。梅毓亭接过来,喝了一小口,泉水清冽,带着一丝甜味,瞬间驱散了不少干渴。
“沙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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