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一条路,天亮之前把她劝住,让她签了火化同意书。只要遗体处理掉,事儿就凉了半截,就算有一天省纪委真的来查,查的是留置程序,方远那边我打过包票,程序没问题,那就是意外。她如果不闹,县里该赔的赔,该安抚的安抚,后事办得体面一点,人死如灯灭,活着的人总要过日子。"
刘恒咬了咬牙,"赵市长,光靠劝,她那个脾气怕是不容易松口。"
"那就让她自己想明白。"赵明河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,"王力现在是留置调查对象,身上背着渎职的罪名。家属要是不依不饶,闹到省里,上面追着查下去,万一查出王力别的事,判了刑,公职一撸到底,家属一分抚恤金都拿不到,孩子将来的政审也受影响。你让她自己算算这笔账,是闹到底什么都没了,还是拿一笔赔偿安安稳稳把日子过下去,她又不是傻子,不会和钱过不去。"
刘恒和陈平对视一眼,刘恒点了点头,"明白了,我们马上去谈。"
医院的休息室里,马秀兰还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墙上的挂钟。
门被推开,刘恒走在前面,陈平跟在后面。
马秀兰没动,就跟没看到一样。
刘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叹了一口气,"王力出了这个事,我心里比谁都难受,在万安县这么多年,他是老同志,从来没闹过别扭,说实话,这件事我有责任,是我这个县委书记没能耐,保不住他。"
马秀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陈平接过话头,声音放得很软,"嫂子,咱们都是自家人,有些话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说,现在关起门来,我跟你说几句实在的,老王的事,县里肯定要给个交代,人没了,赔偿抚恤一点不会少,后事也一定风风光光地办。可有一点你得想清楚,王哥走的时候,留置调查还没结束,身份还是副县长,但性质上,他是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出的意外。你要是闹到上面去,省里来人一查到底,王哥以前的事翻出来,要是判了刑,那就连公职都保不住了,抚恤金、丧葬补助全都泡汤了。"
马秀兰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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