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惠褒他……”喉结滚动间,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滋生:难道李泰也记得?他也是从那个前世回来的?
殿外风雪渐急,吹得窗棂咯咯作响。
李承乾忽觉浑身燥热,胸口似有炭火灼烧。
眼前又浮现梦中景象——李泰执卷而来,眉梢眼角俱是掩不住的欢喜,那笑意比丹霄殿的琉璃瓦还要晃眼。
“惠褒!”
他猛地拍案而起,紫檀案几被震得“砰”地一响。
墨池倾翻,乌黑的墨汁在诗笺上洇开,恰如他此刻翻涌的心绪。
不等侍从反应,他已撩起袍角冲出门去。
寒风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,他却浑然不觉。
朱漆回廊在眼前飞速后退,脑海中尽是李泰执笔时颤抖的手腕。
“我得问问他……”
心跳如擂鼓,几个念头在脑中来回碰撞:“你可记得前世么?”——这般问法,怕是要被当成失心疯。
“你是头世为人吗?”——这又显得自己像个痴儿。
脚步蓦地一顿,李承乾在雪地里踩出深深的痕迹。
他突然意识到,这话无论如何问出口,都荒唐得可笑。
这话终究是问不出口,李承乾站在雪地里,急得直搓手,指尖都冻得发红。
忽然,他眼中精光一闪,猛地一拍大腿:“有了!”
东宫侍卫们面面相觑,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如一阵风般冲出殿门,还没跑到宫门处,又突然折返,袍角翻飞地奔回书房。
几个新来的侍卫偷偷交换眼色,太子殿下今日莫不是魔怔了?
殿内,李承乾喘着粗气抓起那页《咏风》诗笺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他盯着那歪斜的墨迹,忽然轻笑一声:“何须直接问?试他一试便知。”
他快步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雪白的素笺,提笔蘸墨。
笔锋在纸上悬停片刻,忽而龙飞凤舞地写下:“双木并春池,生就连理枝,叶叶交遮映,根须同相系。陡然分两地,向风问消息。何处握团泥,可忆阋墙时?”
墨迹未干,他笑着地搁笔,盯着这首五言诗出神。
“若他当真记得……”李承乾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他慢条斯理地将诗笺折好,袖中藏着的墨香隐隐浮动。
立政殿内,李泰正执卷立于李治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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