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着浆糊桶,看我在黄纸上写"百家汤节"四个大字:"娘娘,真要写"陈年黄豆一把、旧布一方、废纸若干"?
百姓要是捐破袜子怎么办?"
"破袜子也行。"我蘸了浓墨,"要的就是各家各户压箱底的"没用东西"。"
青鸾抱着个桑皮纸包进来,纸角露出点明黄缎子:"密诏抄了三份,原诏封在这包里,标"调味料"。"
我接过纸包,在封口画了朵小莲花——这是我和青鸾的暗号。
冬至那日,御街的雪被踩成了泥,十口大铁锅支在书院门前,灶火映得人脸上红扑扑的。
药婆婆坐在竹椅上剥葱,白胡子沾着油星子:"青黛啊,你这是要把锅当炉子,把人心当炭烧?"
"烧的是旧规矩。"我系上蓝布围裙,接过秋月递来的黄豆,"您看那老阿婆,捐的是她儿子小时候的百家衣;那小媳妇,捐的是和离书——"
人群突然起了骚动。
我抬头,见青鸾拎着那包"调味料"挤过来,桑皮纸在灶火下泛着暖黄。
"都凑近些!"我拍了拍锅沿,"今日这汤,用的是旧年的烦恼,熬的是来年的安康!"
纸包撕开的瞬间,有眼尖的秀才喊了声:"龙纹!那是诏书!"
锅边的老妪伸手捂住他的嘴,皱纹里全是笑:"嘘——让它化了吧,咱们喝的是清白汤。"
我将碎纸撒进滚汤,水汽裹着米香、豆香、还有那道密诏的焦糊味,在空气里缠成一团。
萧凛不知何时站在我身侧,玄色大氅换成了家常的墨绿棉袍,他低头看我:"他们不怕?"
"怕过。"我搅着汤勺,"从前怕官印,怕密旨,怕看不见的规矩。
现在......"我舀起一勺汤,递给他,"现在他们看见这锅汤里煮的是自己的旧物,便知道规矩是活的,是能和日子一块儿熬的。"
三日后,皇帝穿着青布便服来了书院。
他盯着我递过去的白瓷碗,碗底沉着层灰末:"真烧了?"
"您看。"我指了指窗外,"西市驿站在烧地契,东城茶铺在烧借据,连北境的军报里都说,士兵们把从前藏的"效忠密信"全扔火里了——"
萧凛从怀里摸出张纸,正是密诏的副本。
他当着皇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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