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房门上的“红纸条”,被夹在了每一层衬布里。
萧凛不知何时站在了火场前。
火星溅在他的袍角上,他却连动都没动,反而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烧吧。”
他看着那个脸色惨白的三皇子,声音沉稳得像是一座山,“正好让列祖列宗都闻闻,这才是人间烟火气。”
那场火,最后是被百姓们的唾沫星子给“浇”灭的。
谁敢说这带着万家祈福香火的垫子是妖物?
夜深了,勤政殿的灯还亮着。
我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针线,正在缝补那个白天被烧焦了一个角的“安龙垫”。
“别补了,仔细伤眼。”
萧凛走过来,把我手里的针线拿走,顺势往我袖子里塞了个东西。
我摸了摸,指尖微烫。
拿出来一看,是一枚铜钉。
但这铜钉被磨过了,原本圆润的钉帽被磨成了两个微微向内弯曲的弧度,看着像是个微缩的小钳子。
“这是龙椅扶手上的钉子。”萧凛从身后环住我,下巴抵在我的颈窝处,“我把它拔下来了。”
“拔它做什么?”
“磨成了这个。”他抓着我的手,在那钉子上摩挲,“这叫产钳。药婆婆说,有时候孩子出不来,得用这个帮一把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得有些发哑:“阿黛,这龙椅上的钉子,以前是用来扎人的,让人坐不安稳。以后,咱们把它磨成救人的钳子。”
我看着手里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铜钉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酸胀得厉害。
“明日,我要让史官记下。”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“新朝的第一道政令,不修宫殿,不选秀女,就从这张产褥图开始。”
窗外,风又起了。
新制的几百张“安龙垫”已经被连夜装车,送往各州县的衙门。
而在远处那看不见的黑暗里,千家万户的产房窗内,那一盏盏引产灯彻夜未熄,像地上的星河。
只是这星河,怕是没那么容易流得顺畅。
刚过了没两天,各地的急报就像雪花片一样飞进了京城。
不是报灾,也不是报喜。
而是一封封来自各地州县主簿的抱怨折子,内容出奇的一致——那些新发下去的“安龙垫”,在县衙大堂的椅子上根本放不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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