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觉眼前发黑,这倒不是装的——昨夜守了半宿老鼠,本就没合眼。
但我顺着她的力道踉跄两步,指尖掐进掌心,硬是让冷汗顺着鬓角滚下来:“许是……许是今早没吃东西……”
王婆子的眼神闪了闪,上前两步虚扶:“这可使不得,我这就去厨房给您熬碗热粥——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指甲几乎要掐进她松弛的皮肉里,“王管事这么急着走,莫不是怕我晕过去,就没人看见这老鼠肚子里的东西了?”
王婆子的手猛地一抖,脱口而出:“怎会这么快发作……”话出口才惊觉失言,她慌忙去捂嘴,却已晚了。
我松开手,退后半步靠在门框上。
晨光照得我眼尾发酸,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:“王管事倒是知道我该什么时候‘发作’?”
周围的丫鬟们倒吸冷气的声音像炸了群的麻雀。
王婆子的脸涨成猪肝色,对着空气乱挥胳膊:“我、我是说……我是说这耗子体质弱!”
“体质弱?”我摸了摸腰间的木牌——那是前日里偷偷抄的《千金方》残页,“我这儿倒有本《饮食禁忌》,上头说巴豆配寒米,半盏茶的功夫就能让人上吐下泻。王管事若不信,咱们不妨请个稳婆来,给这耗子验验肠子里的东西?”
王婆子的膝盖突然一弯,差点给我跪下:“侧妃娘娘饶命!都是李嬷嬷逼的!她说您不受宠,让我在饭里掺点巴豆粉,说这样您吐上两月,自然就……就香消玉殒了……”
“够了!”我打断她的哭嚎,转身对秋月道,“把笼子收起来,找块布包好。”又看向王婆子,“我要的不是你哭,是你往后的饭食。”
她抖着嘴唇直点头:“侧妃要什么,我都给您备最好的!米要新舂的,菜要晨露里摘的,肉……肉绝对不带半根毛!”
“别急着应。”我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,“秋月昨日在你房梁上发现的,半袋发霉的糙米,还有三张当票——东市陈记当铺的,当的是王府的青釉瓷碗。”我把油纸包往她怀里一塞,“我要你做的,是把克扣的米粮补回来,再把当票赎了。若有半分差池……”我指了指地上的老鼠,“这耗子的下场,就是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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