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目!”
我接过那本账册,封皮是深褐色的粗布,边角起了毛。
翻开第一页,墨迹未干的“沈青黛”三个字刺得我眼睛疼——分明是有人刚把名字填上去。
再往后翻,五月初二克扣冬炭三十斤,五月十五私扣脂粉银二十两,每笔后面都画着歪歪扭扭的“王”字押。
“王婆子目不识丁,从前都是李嬷嬷替她记账。”我指尖划过“王”字,那墨迹比前面的深,像是描过,“你瞧这‘王’字,横画抖得厉害,倒像是故意模仿生手。”我翻到账册最后一页,日期栏里“五月”二字有明显的擦改痕迹,底下的“三”字压着“八”的笔锋——有人把五月初八改成了五月初三。
秋月倒抽口冷气:“这是要把王婆子的旧账栽赃给您!李嬷嬷定是趁咱们不在,把账册塞到您床底的!”
我把账册往怀里一收,冷笑从喉咙里滚出来:“她当我是任人揉捏的面团?既敢送上门,便让她连本带利收回去。”
第二日卯时,我揣着账册去了巡府。
负责查账的陈七正趴在案上打盹,见了我立刻直起腰:“王妃怎的亲自来了?”
“劳烦陈管事。”我把账册推过去,“这是从我院里搜出的旧账,可上面的笔迹与王婆子不符。”我从袖中摸出王婆子昨日在洗衣房写的押脚字——她认不得几个字,只肯画个圆圈,“王婆子只会画圈,这‘王’字分明是旁人代笔。”
陈七推了推铜边眼镜,拿笔在账册上比了比:“确实,这‘王’字运笔有力,倒像出自会写字的人。”他抬眼时眼里闪过精光,“王妃是要小的去对笔迹?”
“有劳。”我把茶盏往他手边推了推,“若是查出是谁动的手脚,还望陈管事秉公处理。”
未时三刻,陈七的帖子便送到了冷宫。
他带着几个小吏站在院中央,李嬷嬷被押着跪在地砖上,鬓发散乱:“我、我不过是替王婆子收着账册,哪成想被人误放到王妃院里!”
“李嬷嬷是管家,各院账册都该收在库房。”我指着她腕子上的翡翠镯子——那是林婉柔昨日赏的,“这账册若是王婆子的,怎会出现在王妃院里?难不成是王婆子长了翅膀,半夜飞进来塞床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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