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时眼尾沾了点湿意,"妾...妾夜里冷得慌,生了个炭盆。"
他没接话,反而抬脚踢开我脚边的药碗。
褐色药汁溅在青砖上,混着碾碎的车前草叶,在雪光里像块暗斑。"这是什么?"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前日给铁鹰敷药时,他疼得直抽气,我顺口说了句"伤口已止血,感染风险降低70%"——原是前世当医生的习惯,不想被他听了去?
"回王爷,"我垂着眼,盯着他靴底的积雪融化成水,"是...是治冻疮的药。
秋月的手冻得裂了口,妾想着..."
"冻疮?"他突然伸手扣住我手腕。
指节的温度比雪还凉,我几乎要抖起来,却在触碰的瞬间,心里那根弦"铮"地绷断——
"伤口已止血,感染风险降低70%,明日可尝试拆线。"
这声音不是从耳朵里钻进来的,是直接炸在脑仁里。
我猛地抬头,正撞进萧凛震惊的眼底。
他的手像被烫到似的松开,后退半步撞翻了炭盆,火星子"噼啪"溅在他大氅上,烧出几个焦洞。
"你..."他喉结动了动,目光在我脸上扫来扫去,像是要把我看穿。
我攥着被他抓红的手腕,心跳快得要冲出喉咙。
刚才那道声音分明是我给铁鹰换药时的念头,难道他...
"王爷?"外头传来张统领的声音,"可要属下去查查?"
萧凛没应,只是盯着我。
他大氅下露出的半张脸在雪光里忽明忽暗,我看见他太阳穴突突跳着,像是在强压什么。
"沈侧妃。"他突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,"你方才...在想什么?"
我低头掩饰嘴角的弧度。
原来他能听见我心里的声音,这或许是个转机。
前世在急诊室,我最擅长的就是把劣势变成筹码。
"妾在想,"我抬眼时故意露出几分慌乱,"王爷的大氅烧了洞,明日该让绣娘补成什么花样。"
他瞳孔微微收缩,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。
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,风卷着雪粒扑进门槛,落在他发间,倒像是染了层白霜。
我望着他身后被撞开的门,听着铁鹰在暗格里压抑的呼吸,突然觉得这冷宫的夜,没那么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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