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辰时三刻,我乘的青鸾车停在慈宁宫门前。
朱红宫门缓缓打开,徐嬷嬷立在阶下,今日穿了件墨绿撒花褙子,见我下车便福身:"太后在暖阁用早膳,王妃请随老奴来。"
暖阁里飘着红枣粥的甜香,太后倚在软榻上,鬓边只插了支素银簪,见我进来便招手:"青黛快来,这糖蒸酥酪是御膳房新做的。"她声音和软,可目光扫过我发间凤簪时,眼尾微挑——果然,这簪子是试金石。
我福身坐下,舀了半勺酥酪含在嘴里,甜而不腻:"太后的早膳总这么讲究,臣妾在王府可吃不到这般精细的。"
"听说你会医术?"太后忽然转了话题,手里的茶盏顿在半空,"张院判前日还说,你治好了他孙子的疹子。"
我垂眸搅着碗里的酥酪,银匙碰着青瓷叮当作响:"不过是些民间土方子,哪里当得起"医术"二字。
太后若有不适,臣妾倒愿替太后请个平安脉。"
太后放下茶盏,伸出手来。
我搭住她腕脉,指腹下的脉象沉而有力,却带着丝虚浮——这是长期思虑过度,又爱喝温补汤的缘故。"太后心脉有些淤堵,平日可少喝些人参汤,改用茯苓、莲子熬粥。"我松开手,"若信得过臣妾,明日让徐嬷嬷去王府取两贴宁心散。"
太后盯着我,目光像腊月里的雪水:"你倒会挑时候献殷勤。"她话音未落,外头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:"启禀太后,三皇子送来密报。"
徐嬷嬷接过黄绫密报呈给太后,我余光瞥见封泥上的三爪金蟒印——那是三皇子私印。
太后拆开看了两行,突然笑出声,笑得眼角细纹都堆起来:"好个借刀杀人。
青黛,你可知这密报里说什么?"
我摇头,袖中账本被手心焐得发烫。
"说你私藏林家与北境的账册,要借本宫之手扳倒林氏。"太后将密报甩在案上,纸页哗啦散了一地,"林相的孙女是三皇子侧妃,你动林家,便是动三皇子。"
我弯腰拾起密报,指尖扫过上面的字迹——是林婉柔的笔迹。
她上月替萧凛抄军报时,我见过她写的小楷。"太后明鉴。"我将密报放回案上,"臣妾所求,不过是还王爷一个清白王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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