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处‘宫心局’,专治六宫的‘沉默病’。而首位病家,便是娘娘您自己。”
我的疗程简单得近乎荒唐。
一,每日清晨,对一盆清水说一句无人知晓的真话。
二,每周拣选一本内府监印的《女诫》注疏,亲手烧毁。
三,每月十五,当景山顶的悯心钟敲响时,无论身在何处,必须哭满一整刻钟,一滴泪都不能少。
起初,她是抗拒的。
一代国母,对着水盆喃喃自语,烧毁圣贤之书,闻钟而泣,成何体统?
可那夜夜不休的梦魇,那碗底如铁的血珠,像两座大山,压垮了她最后的矜持。
她试了。
第三日清晨,她照例对着铜盆,鬼使神差地,没有说那些关于朝政、关于皇帝的体面话,而是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“我不想当皇后,我想回江南看桃花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据她后来告诉我,盘踞在她胸口多年的那团郁结之气,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刃豁然劈开,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感瞬间通达四肢百骸。
那天夜里,她睡了三个时辰,没有一个冤魂入梦。
宫心局就这么开了起来。
出乎我意料的是,第一个申请调入的,竟是圣宠正浓的林婉柔,柔贵妃。
她不要名分,只求当个助教。
那天,她亲自为日渐好转的皇后梳头,铜镜映出两张同样美丽却写满沧桑的脸。
柔贵妃握着梳子的手微微一顿,对着镜中的皇后轻声道:“姐姐,当年我被罚吞炭灰,嗓子哑了三个月,所有人都夸我性子烈,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,怕不怕。”
镜中的皇后,眼圈一红。
镜中的柔贵妃,也落下泪来。
她们隔着镜子对望,忽然间,竟像两个在冷宫里相依为命的小宫女,同时破涕为笑。
在门外负责记录的宫女秋月,后来在册子上写道:这是六十年来,紫禁城首次有主位和宠妃,在同一面镜子里,笑着哭了。
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,飞遍了东西六宫。
原先还在观望的嫔妃们,仿佛看到了一个可以倾倒内心垃圾的出口。
一张张“心诉帖”雪片般递进了宫心局。
有的字迹娟秀,写着“我嫉妒死了丽嫔的孩子,夜里做梦都想掐死他”;有的笔画潦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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