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,“当——!”
一声亘古悠长的钟鸣,毫无预兆地从城市的心脏爆发!
它不是人力敲击的巨响,而是一种源自天地间的浩荡共鸣,如水波般层层叠叠地席卷了整座京城。
闭目养神的老犬猛地抬起头,冲着钟楼的方向仰天呜咽。
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,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紫宸殿内,年轻的皇帝被钟声惊得从龙床上坐起。
他烦躁地捂住耳朵,却发现自己正不自觉地跟着那钟声的余韵,哼唱着一段早已模糊的旋律。
那是一首摇篮曲,他幼年时,被父皇严厉禁唱的、他那位被打入冷宫的母妃最爱哼的曲子。
他心中剧震,猛然起身,嘶声命令内侍:“快!去把母妃的遗物取来!”
尘封多年的木箱被打开,他颤抖着手,从中翻出一个早已泛黄的婴儿襁褓。
在烛光下,他看清了襁褓一角用青涩针法绣着的一行小字。
那字迹,与今日闹得满城风雨的《五谏传》里,疯传的那句诗,一字不差——“娘不求你登天,只愿你敢哭”。
三日后,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旨意从宫中传出。
没有降罪,没有封赏,甚至不是一道诏书。
皇帝命教坊司将《五谏传》改编为宫廷雅乐,亲自题名《悯音十二章》,并规定,此后每逢国家祭典,必先奏此乐。
更令人震惊的,是他在下发给教坊司的旨意上,用朱笔写下的一句批注:“从前听的是颂圣,今后听的是实声。”
消息传出,满朝哗然。
而在城东一处破庙里,老周正抱着他的三弦打盹。
钟响最烈的那一刻,他怀中三弦最细的那根弦,应声而断。
他浑浊的盲眼微微颤动,伸手抚过那断弦,喃喃自语:“原来……聋的不是我。”
这一场风波,似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平息了。
皇帝听见了“实声”,百姓得到了宣泄,而我,守住了父亲的牌位和清名。
流动的谏台没有停,它成了京城一道独特的风景。
青鸾和秋月将它打理得井井有条,每日擦拭牌位,更换香烛,仿佛那夜的惊天动地,只是一场幻梦。
可我知道,事情远没有结束。
钟声敲开的,只是一道裂缝。
皇帝的默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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