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卯时,我站在守心书院的织坊里,看青鸾往陶瓮里撒最后一把艾草。
桑蚕丝混着野麻在药汤里翻涌,蒸腾的热气裹着辛香,熏得人鼻尖发酸。
"夫人,这线真能驱寒?"张阿婆搓着皴裂的手,她儿子去年饿死在北境,"我这把老骨头织得慢,可您说"织一寸,孩子少饿一顿"......"
"能。"我蹲下身,帮她把线团理顺,"桑蚕暖身,野麻固气,艾草祛阴。
您每织一寸,这线里就多一分母性的热乎气——天下最暖的,不就是娘的手么?"
织坊的窗户全打开了,晨雾涌进来,沾在妇人鬓角的银丝上。
我望着她们佝偻的背影,忽然想起填湖那年,那些被埋在泥里的妇孺——她们的手或许也握过这样的线团,想给孩子织件过冬的袄子。
十日后,当青鸾捧着绣垫走进摄政王府时,我正给药婆婆换膝盖的膏药。
"您瞧。"她掀开红绸,一方月白色绣垫呈现在眼前。
正中用黑线勾着幅地图,莲花洼、北境草场、西疆旱塬......所有因苛政致灾的地方都标着红点;边缘缀满细小的布条,凑近了看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"王小花娘""李铁柱他爹"之类的名字。
"这是北境流民营的老妇人寄来的毛线。"青鸾指尖抚过块褪色的蓝布,"她说她孙子小名"暖宝",去年冻死了,要把名字织在最里层,给龙椅捂捂热。"
我捏着块写着"陈阿奶"的布条,布角还留着浆洗过的硬边——该是哪个妇人从自己的围裙上剪下来的。
药婆婆凑过来看,拐杖敲在地上咚咚响:"你这是要把龙椅变成灵位?
礼部那群老东西得炸毛。"
果然,三日后太极殿的早朝,我站在丹墀下,听礼部侍郎的声音尖得像掐了脖子的鸡:"此等污糟物怎可置于圣座!
那地图是咒我朝疆土不宁,这满是贱名的布条......"
"够了。"萧凛的声音像块砸进冰湖的石头,震得廊下铜铃乱响。
他捧着绣垫拾级而上,玄色官服在晨风中翻卷,"陛下日理万机,别冻坏了身子。"
我抬头,见皇帝正盯着绣垫上的地图。
他伸手去摸那些红点,指腹在"莲花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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