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残烛的微光,能看清她阖眼安睡的容颜,白日里那份或浅笑或沉静或狡黠或恼怒的灵动,此刻尽数敛去,只余下毫无防备的恬淡。
忽然,戚婉宁无意识地翻了个身,面朝他这边,一缕发丝随着动作滑落,拂过他的锁骨,带来细微的痒。
那一缕发丝柔软微凉,拂过时几乎轻不可察,却让谢清晏整个人僵住,浑身绷紧。
那细微的痒意顺着锁骨的肌肤,蜿蜒而下,还逐渐深入,仿佛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悄无声息地探进了胸腔深处,在某个更柔软的地方,极轻地拨弄了一下。
谢清晏呼吸不由一滞,慢慢侧过身,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咫尺之距的睡颜上。
残烛的光隔着床帐照进来,描摹着她舒展的眉睫,挺秀的鼻梁,还有因熟睡而微微抿起的唇瓣。
她的呼吸匀长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颈侧的肌肤,酥酥痒痒的,还带着属于她独有的馨香,与衾被间的暖意交织在一起,将他无声笼罩。
心口那片酥麻的痒意非但未曾消散,反而随着这清晰可闻的呼吸,随着这满帐独属于她的气息,一点一点蔓延开来。像春日冰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,又像无声无息攀上墙垣的藤蔓,带着某种陌生的、不可控的力量,轻柔而固执地缠绕上来。
谢清晏心神恍惚,下意识地想抬手,想拂开那缕扰人的发丝,指尖微动,却又停住。
最终,他只是极轻、极缓地,吁出一口气,放任那酥麻的悸动,在无人窥见的深夜里,悄然生根。
他缓缓闭上眼,思绪纷乱。
这一刻,他感觉,自己好像要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