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苏砚突然问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。从一开始的停车场对峙,到后来的信息交换,再到现在的深夜密谈——他明明可以只做一个局外人,只做一个尽职的原告律师,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越过那条线?
陆时衍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苏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开口:“因为我见过太多像你父亲那样的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代理过很多案子,原告也好,被告也罢,那些真正做事的人,最后往往被资本吃掉。他们不是不够聪明,不是不够努力,只是不够坏。”陆时衍的目光落在虚空里,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,“我不想再看见下一个。”
苏砚怔怔地看着他。
这个人,表面上冷硬锋利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可此刻她才发现,那把刀的刀背上,刻着很深的痕迹——是这些年一个又一个案子里,那些被吃掉的人,留给他的。
“陆时衍。”她喊他的名字。
他转过头来。
苏砚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感谢太轻,承诺太虚,那些翻涌的情绪,没有一个合适的出口。
最后她只是问:“你饿不饿?小笼包还有两个。”
陆时衍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种笑,不是平时的冷笑或礼貌性的笑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意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两个人坐在凌晨的办公室里,分着吃了那两个已经凉透的小笼包。窗外,朝阳正从城市的天际线上升起,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。
吃完最后一个,苏砚擦了擦手,忽然说:“周明远的事,我处理好了。”
陆时衍挑眉:“内鬼?”
“嗯。他女儿生病,被人拿钱收买了。”苏砚顿了顿,“我让他继续留在公司,配合我们钓鱼。”
“不怕他反水?”
“他不会。”苏砚看着窗外,“他眼里的光,刚才又亮了一点。”
陆时衍没有追问这句话的意思。他只是点点头,说:“需要法律支持的时候,随时找我。”
苏砚转过头看着他。
晨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给那张总是冷硬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。他眼底有熬夜后的血丝,却依旧专注而锐利,像是永远不知疲倦。
“陆时衍。”她又一次喊他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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