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针在空白的纹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,像枯叶擦过石板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又拿起第二份文件翻了一遍。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五分钟,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翻纸的声音和核桃在掌心里滚动的声响。
“她真愿意签?”
“协议草案在这里摆着。”陆时衍双手交叉放在膝上,姿态放松得无懈可击,“她的法务团队已经审核过两轮,条款没有陷阱,违约责任没有附加条件。您要是不放心,可以现在就让赵勤逐条比对。唯一的前提是三天内完成签约——您也知道,她现在手里有个新品发布被搁置,资本方的耐心不多了,拖一天她就多损失一天。”他语调平稳,每个字都像是打磨过的棋子。
导师把文件放下,忽然笑了。他靠回椅背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,笑着笑着,眼底的温度就变了。那种笑意不是欣慰,不是得意,更像是猎人在密林里忽然听到了树枝断裂的声音——不是害怕,是确认猎物已经进入自己的射程。
“时衍,和解不是不可以。”他缓缓说道,声音和平时一样温厚,“但你替她做事,让我很难不多想。你在这场案子里花了多少心血,业界都看得见。现在你忽然替她谈和解,让得这么干净——你以为我看不出来?这条底线摆在这里,谁碰谁越界。”他略一停,笑意未消,眼底却多了一分试探,“你不会是对她动感情了吧?感情这东西在律师这行是大忌。你记得我怎么教你的——把对方吃透不是为了跟她并肩作战,是为了让她没有翻盘的机会。”
陆时衍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茶汤入喉的温度刚好,不烫不凉。他放下杯子,抬起眼直视导师。
“老师教过我很多东西。有些我记到现在,有些——我后来自己改了。”他停了停,像在斟酌用词,“您还记得大三那年的模拟法庭吗?我跟您搭档,我方是被告。对方律师拿出了一份关键证据,我找不到破绽,想认输。您把我按在椅子上,说了一句我至今忘不掉的话——‘律师的最高境界,不是打赢每一场官司,而是让对手以为他赢了,直到最后一页证据出场。’”
导师眉梢微挑,没有否认,似乎在等他说下去。
“今天我把这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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