抖。酒液在杯口晃荡,有几滴溅在他手背上,又顺着指缝淌下去。他张了好几次嘴,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我……我不配喝你这杯酒。”
“你配。”陆时衍说,“你是我哥。”
陆时川把那杯酒仰头灌下去。灌得太急了呛出来,咳了好几声,眼泪终于咳了出来。他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,用一张被揉烂的纸巾擦了擦鼻子。“这酒真他妈辣。”
“厂里酿的,能不辣吗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,忽然都笑了。笑完了,又沉默下来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茶几上那两瓶廉价白酒上,瓶身上的红色标签纸印着一行广告语——“好日子,天天有。”
走廊尽头,苏砚背靠着墙看表。说好的十分钟,现在已经过了半钟头。茶水间的开水开了又凉,凉了又开,她续了三次水,最后一次索性不续了。她猜到里面大概有比酒更难咽的东西正在下肚。男人之间的和解,有时候比女人之间复杂得多——需要酒,需要骂,需要沉默,需要把几十年没说的话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,像掰压缩饼干一样,泡在劣质白酒里慢慢化开。
二十分钟后,门开了。陆时川先走出来,眼睛还是红的,但腰板比进去的时候直了几分。他对苏砚点了一下头,说了一声“苏总”,然后走了。步子虽然还有些晃,却不再是之前在玻璃门前那种无处搁放的晃法。
苏砚回到办公室,看见茶几上搁着两瓶开了封的白酒。一瓶剩小半,一瓶已经差不多空了。陆时衍坐在窗前,手里捏着那只纸杯,杯子里的酒纹丝没动。他看着她进来,把纸杯放下。
“谈好了?”
“谈好了。”
“那我也跟你说件事。”苏砚把手里帮他续的那杯新茶放在他面前,自己却坐下来拈了他那只没动的纸杯,抿了一口剩下的烈酒。
“什么?”
“以后你再有这种事——自己扛着,不跟我说——我就把你律所的铜牌摘下来,挂到我公司前台去。让所有人都知道,时衍律师事务所的老板,是个连疼都不会喊的傻子。”她把纸杯搁下,酒辣得微微皱眉。
陆时衍怔怔地看着她,想辩解什么,到嘴边全咽了回去。最后只是拿起那杯温度刚刚好的茶,低头喝了一口。
“记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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