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连你这点辣都扛不住,当年在法学院模拟法庭上被三个教授围攻的时候早就退学了。”
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。雨点打在巷子里的泔水桶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钟。雨声混着店里嘈杂的碰杯声、那桌光膀子中年男人的划拳声、那对大学生情侣的窃窃私语声、老杜在后厨喊“毛肚三号桌”的吆喝声——所有这些声音搅和在一起,变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,灌满了这间三十年没有变过模样的小店。
苏砚吃着吃着停下来,放下筷子。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,站起来,往调料台那边走。走了两步,忽然身子一歪——不是摔倒,是故意的,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。动作很轻,像是路过一棵熟悉的树,随手摸了一把树干,接着继续往前走。陆时衍低头看了看被她撞过的那个位置,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背影,摇头笑了一下。
苏砚在调料台前站了片刻,似乎在调什么料。然后她转身走回来,手里端着两只搪瓷碗。一碗是蒜泥加香油,放了很多香菜。这是他的口味——她竟然知道。另外一碗是干碟,辣椒面打底,放了花椒粉、花生碎,还有一点点芝麻。这是她自己的。
她把蒜泥香油碟放到他面前,自己端着干碟坐下,见他望着她愣神,举了举筷子:“愣着干什么?吃啊。毛肚涮久了就老了,老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——”
“观察对手,是律师的基本功。”
“我不是你的对手。”
“你是辩护律师。对面那个是我。我们本来就是对手。”她又夹了一片毛肚放进他碗里,这一次没有看他,“不过现在,你同时是别的身份。”
“什么身份?”
“自己想。”
陆时衍没有想。他拿起筷子,把那片毛肚夹起来,蘸了蘸油碟,放进嘴里。毛肚的脆,蒜泥的辛辣,香油的醇厚,在舌尖上依次炸开,像一组精心编排的证据链,每一条都恰到好处。
火锅的热气把他们包围,所有的往事被一锅沸汤煮成了暖流。她这一生吃过太多苦,习惯用冷脸和硬脊梁去扛。可今晚坐在这间破旧的火锅店里,她忽然觉得那些苦都变成了汤底——滚过的、熬过的、化了又重新结了块的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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