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单、债务清算、个人责任认定,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目,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:苏长河,破产,一无所有。然后她翻到判决书背面靠近装订线的地方,那里有一行极细的铅笔字,颜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,但字迹的笔锋仍然透着苏长河一贯的力道——“但我还有砚砚。”
“我在。”苏砚把那行字连同整张判决书轻轻放回桌上,声音很轻,“爸,我在这里。”
陆时衍从办公桌后走过来,在她面前站了片刻,然后弯下腰把她手里那张已经捏皱了的判决书边缘一点一点展平,指腹擦过那行铅笔字时放得极轻,像是在碰一道还没愈合的旧伤。
“我们跟赵知行的这一仗,”他说,“不是钱的事。”
苏砚抬起眼睛。她眼眶微红但没有眼泪,目光像一块被淬过火的钢,又硬又亮。“对。是债。”
两个月的时间,庭前准备。
陆时衍把赵知行案当成了职业生涯最重要的案子来办。不是因为它复杂——论复杂性,千亿AI专利案甩它几条街。而是因为它重。他带着团队翻遍了赵知行二十年代理过的所有案件卷宗,从最高法院数据库查到区级法院档案室,从电子文档查到纸质原件。查出来的东西比预想的更多——除了苏长河的案子,赵知行至少还参与过四起类似的恶意破产案。手法如出一辙:找一家快破产但拥有核心技术的小公司,代表大资本收购方,用虚假评估报告压低资产价值,走司法程序完成合法掠夺。
苏砚每天晚上下了班都来他办公室。她负责技术层面——那些被掠夺的专利和商业数据,别人看不懂,她一眼就能认出来。她的助手每天早晚准时送两杯热美式过来,一杯给陆时衍,一杯给她。助理第一次送错成了拿铁,苏砚只尝了一口就搁下说“味道不对”。后来陆时衍注意到,那个杯子她再也没碰过。
苏砚倒也没有追究。她只是把杯子和档案袋放在一旁,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,继续比对二十年前的专利文档和商业数据。屏幕上的代码和专利图纸一行一行闪过,陆时衍偶尔抬头看她——她工作的时候全神贯注,眉心微微蹙起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又快又稳,像一个正在拆弹的专家,每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