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影子。如果不把他绳之以法,还会有下一个苏鸿儒,下一个苏砚。”韩景尧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目光从窗户外面收回来,落在茶几上那本翻开的《管子》上,“我教了一辈子法律,到头来做得最不法律的事就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好人被逼上绝路,自己还在旁边递了绳子。这份材料,就当是我还给苏鸿儒的一条命吧。虽然——我知道一条命换不回来一条命。”
这句话说完,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窗外的银杏树还在沙沙地响,雷声已经近了,乌云终于兜不住满天的水汽,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下来,打在窗户上,模糊了外面的光影。
陆时衍把铁皮文件盒用外套包好夹在腋下,站起身来走到门口。换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韩景尧还站在窗边,瘦削的背影被窗外的雨幕衬得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。
“老师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韩景尧回过头来。
“普洱很好喝。下次我给你带一饼新的。”
韩景尧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和老狐狸的招牌式微笑完全不同,有一种如释重负之后的、带着一点点苦涩的开阔。像一个背了几十年重担的人,终于把担子卸下来了,虽然肩膀还在疼,但呼吸终于顺畅了。
“好。下次来,我还给你泡。”
陆时衍推开门,走进雨里。雨下得很大,从屋檐到车门这几步路的功夫他就被淋了个半透,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。怀里那个铁皮文件盒被外套裹得严严实实,一点雨都没沾到。
坐进车里之后,他没有马上发动引擎,而是掏出手机给苏砚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东西拿到了。比我们预想的要多。”
这一次,苏砚的回复几乎是秒到:“见面说。我在公司等你。”
陆时衍发动了车,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,把瓢泼的雨水分成两条透明的河流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韩景尧的别墅,二楼的窗户亮着灯,灯光被雨幕揉碎成一团模糊的暖黄色。那个六十二岁的老人在灯下做什么,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的是,从现在开始,所有的事情都不再一样了。
因为二十二年前被掩埋的真相,终于等到了重见天日的一天。
而被真相照亮的第一个人,不是苏砚,也不是韩景尧本人。
是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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