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两个小时,放了冰糖和老抽,和你妈妈教的做法一模一样。但是炖好了之后,爸爸一口都吃不下去。不是因为不难过,是因为爸爸突然想到,以后可能再也买不起五花肉了。不是因为没钱——是爸爸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吃这碗饭。砚砚,爸爸对不起你。你才十岁,别人家的孩子十岁还在为考试没得一百分哭鼻子,你已经学会了反过来安慰爸爸。以后爸爸不在你身边的时候,你要记住爸爸今天说的这句话:这个世界很大,大到能装下所有人的梦想。但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世界变小了,小到快要把你压扁了,你就想一想爸爸今天炖的这碗红烧肉。不是所有的肉都是甜的,但只要你放够了冰糖,再苦的肉也能烧出甜味来。”
信的结尾没有署名,只用铅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那是父亲的习惯,每张便条的最后都会画一个笑脸,意思是“爸爸在笑”。
苏砚把信纸贴在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十年了,她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流过一滴眼泪。公司最困难的时候,投资人集体撤资,媒体铺天盖地地唱衰,她咬着牙把办公室的灯开到凌晨四点,第二天早上化好妆穿着高跟鞋出现在谈判桌上,笑容得体,逻辑严密,没有一个对手能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一丝破绽。同行送了她一个外号——“铁皮人”。意思是她没有心。
但她有心。她的心就是那个生锈的铁盒子,里面装着一张全家福、一颗玻璃弹珠、一本余额五百二十一块三毛的存折,和一封永远不会寄出去的信。
只是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看到过这个盒子。
现在陆时衍说要给她看一些东西。关于十年前的,关于她父亲的。他在电话里的语气和平时完全不同——平时陆时衍说话永远是精确的、克制的、带着律师特有的距离感,每一个字的轻重缓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。但刚才他在电话里说“你父亲的事”这五个字的时候,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东西。不是同情,同情这种东西太廉价了,她苏砚这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。也不是愤怒,愤怒对一个顶尖律师来说太低效了。是一种比同情更深、比愤怒更沉的、像是把自己也押了上去的郑重。
他把她的战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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