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毛落在他被烫伤的心口。
“我不怪你。”她说,“以前不怪,现在更不怪。你没有做错任何事,你只是被一个你信任的人出卖了。我了解你的感受,因为我的公司也被我信任的人出卖过。那种感觉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空——你会觉得世界忽然变得不真实了,所有的人都不值得相信了,连你自己都不值得相信了。但你错了。不是所有人都不值得相信。至少你,值得。”
陆时衍的手指在她的掌心下轻轻动了一下。不是要抽回去,而是不由自主地、轻轻地扣住了她的手。两个人的手都很冷,但握在一起的时候,竟然生出了一丝暖意。
窗外,雨彻底停了。云层裂开一道缝,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天光。远处有几颗星星亮了起来,稀稀疏疏的,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。
陆时衍看着窗外的星空,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人生最黑暗的时刻,往往不是因为看不到光,而是因为你站在光的外面,以为自己永远都走不进去了。可总会有一个人,在你最需要的时候,为你推开一扇门,让光照进来。
哪怕只是很微弱的一丝光,也足够让人继续走下去。
他低下头,看着茶几上那沓文件,目光从每一页上扫过,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。然后他拿起手机,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,开始整理证据链。苏砚坐在他身旁,没有打扰他,只是安静地帮他分类文件,偶尔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支笔、一张便签。
他们一直工作到天亮。
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客厅的时候,陆时衍将最后一页证据整理完毕,合上了文件夹。他转头看向苏砚,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,手里还握着一支笔。晨光照在她的脸上,将她眼角的疲惫和嘴角的倔强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没有叫醒她。
只是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,然后走到阳台上,拨通了律协的举报电话。
“你好。我是陆时衍律师。我要举报一起十年前律师执业造假案件,涉及人员包括我的导师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平静得像是这世间所有的风暴,都还没有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