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边经过时停了一秒,目光在他胸口的律师徽章上扫过,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那种“我知道你是谁”的了然。
当时陆时衍对她说了一句客套话:“苏总,希望今天的庭审能顺利推进。”
她回了一句:“陆律师,我不信希望,我只信证据。”
他那时候觉得这个女人太硬了,硬得像块没有缝隙的钢板。
后来他才知道,钢板的每一道缝都是被刀砍出来的。
他更想起那晚在医院的走廊里,苏砚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,麻药还没完全消退,人迷迷糊糊的。她抓着他的袖子,指尖用力到指节发白,说了一句话。那句话她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说,因为太不像苏砚了,太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示弱。
她说:“陆时衍,我爸死的时候,身上只剩三十七块钱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哭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告。但她的手指一直抓着他的袖子不放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一块浮木。
那时候陆时衍没有接话。他不知道怎么接。现在他知道这句话应该配什么回答了。
应该配一声冷笑,配十年前的某个夜晚,一个老律师在恐惧和愧疚中做出的选择,配那份被偷换的法律意见书,配那个签名处的墨迹——那墨迹比苏建民的血还要冷。
陆时衍摘下耳机,双手平放在桌面上,指节缓缓收紧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把音频文件重新播放了一遍,但这次没有戴耳机。他把声音外放,从那段电流杂音开始,让导师沙哑的嗓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。他一边听一边打开手机录音功能,录的不是音频,是他自己。
等到录音播放完毕,他对着手机说了一段话。
“沈如松,男,六十三岁,身份证号——”他精准地报出了导师的身份证号码,“曾担任民商法教授,并担任多家律所顾问。根据其在录音中的自述及我的独立调查,涉嫌以下违法行为:在苏建民公司破产案中,直接或间接参与伪造法律意见书,构成伪造证据罪及包庇罪。其行为直接导致苏建民公司财产被低估,债权人利益受损,苏建民本人遭受十年社会性死亡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没有波动。
“本录音将作为证据呈交律协纪律委员会及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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