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被她重复过无数次的事实。
陆时衍握着手机,忽然笑了一下。不是觉得好笑,是那种——当所有线索终于汇聚到一个点上,当模糊的轮廓终于变得清晰,当对手和战友都站在了最该站的位置——的时候,人会下意识地笑出来。
“苏总,”他说,用回了初见时的称呼,“明天早上八点,我的律所。带上你爸那本《小王子》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里面的狐狸还说过一句话——我们要为自己驯养的东西负责。”
他起身走到窗前,拉开百叶窗,城市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出一层很浅很浅的灰蓝色。
“我要亲眼看着你看清那张脸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传来两个字。
“好的。”
挂断电话后,陆时衍重新坐回桌前。他面前摊开的材料上,导师被涂改的签名栏与他新获得的音频证据之间,形成了一条跨越十年的完整证据链。那些被隐藏、被销毁、被颠倒的真相,终于在无数个无眠的夜晚之后,像一块破碎的拼图,被一片一片地拼回了原来的位置。
他伸手合上那份泛黄的文件,指尖在封面上停了很久。
有些人的账,用法律算。
有些人的账,用良心算。
还有些人的账——
他抬头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,在这座即将迎来黎明的城市里,有人即将醒来面对自己欠下的旧债,有人终于可以合上那本翻了十年的账本。
而他要做的,是让所有人都站在该站的位置上,清清楚楚地互相看着,然后——
清算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