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追问,不让自己处于需要别人的位置。但我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人不是孤岛。你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,别人想靠岸都没地方停船。”
苏砚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陆时衍以为她不打算说话了。
然后她伸出手,从档位旁边拿起那个已经冷掉的空咖啡杯——那是她早上买的,忘了扔。她把杯子举起来,对着车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,眯起一只眼睛往里看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看里面还剩多少。”
“剩多少?”
“一滴都没了。”她把杯子放下来,转过头看着陆时衍,“但我可以再去买一杯。”
她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。不是泪光,是某种刚刚被点燃的东西。陆时衍见过这种光——在法庭上,在谈判桌上,在她拍着桌子说“一个亿的窟窿我填”的时候。但这一次,这光不是对着敌人,是对着他。
“你刚才说,你爸破产那年,你学会了两件事。一件是数学,一件是不相信任何人。”陆时衍看着她的眼睛,“现在呢?”
苏砚低下头,看着食指上那块创可贴。肉色的,很普通,贴得有点歪,边缘翘起了一小截。她用手指把那截翘起的边缘按下去,按平,再按平,直到它完全贴在皮肤上,像是从她手上长出来的一样。
“现在可能要多学一件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相信一个半夜跑来送八块五三明治的律师。”
陆时衍没有马上说话。他伸出手,把中控台上的创可贴盒子拿起来,放回塑料袋里,又把塑料袋整整齐齐地卷起来,塞进车门侧面的储物格。做完这些,他才开口。
“苏砚,你知道律师最怕什么吗?”
“败诉?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了摇头,“是委托人撒谎。因为一旦委托人骗你,你在法庭上所有的推理、所有的证据链、所有的逻辑,全都会从根部烂掉。我曾经遇到过一个案子——委托人跟我说他没去过案发现场,我信了。结果对方律师当庭拿出监控截图,他不仅去了,还待了四十分钟。那个案子我输了,输得很彻底。”
他把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,像是在承接某种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从那天起我给自己立了条规矩——永远不给任何人毫无保留的信任。不管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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